"赵叔。"苏婉儿将新绣好的莲花幡展开,青金线在烛下流转如波,"我想请您查查,今日绣房里的丝线,是从哪房领的。"
赵管家的笑僵在脸上:"这......大夫人管着中馈,老奴可不敢......"
"赵叔可知今日祭典?"苏婉儿指尖划过幡上的金蕊,"若是幡在祠堂崩了,旁人会说苏府庶女不孝,还是说管中馈的主母失察?"
赵管家的胖脸抖了抖。
他自然知道柳氏这些年苛待庶女的事,可若真闹得祠堂出丑,苏靖虽在外地,到底是一家之主,到时候追究起来......
"老奴这就去查。"他抹了把汗,转身时差点撞翻烛台。
半个时辰后,赵管家捧着个檀木盒回来,盒里整整齐齐码着未拆封的丝线:"姑娘,这是这个月绣房领的青金线,都来自大夫人院里的库房。"他翻开最上面的一卷,脸色骤变,"这......这丝线芯里怎么有草屑?"
苏婉儿接过那卷线,用"过目不忘"技能回溯昨日场景——寅时四刻,天还未亮,苏若柔穿着月白寝衣,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裹,轻手轻脚推开了绣房的窗。
包裹里露出的,正是这种青金线。
"姐姐昨日寅时来绣房做什么?"她突然抬高声音。
正在廊下看热闹的丫鬟们哄然散开。
苏若柔的声音从院外飘来,带着三分慌乱:"妹妹说什么胡话?"她扶着柳氏跨进门槛,脸上还挂着笑,"我昨日宿在母亲房里,怎会来......"
"姐姐腕上的翡翠镯子。"苏婉儿盯着她腕间的玉镯,"昨日寅时,你翻窗进来时,镯子磕在窗棂上,掉了块儿。"她从袖中摸出粒绿豆大的翡翠碎屑,"这是我在窗台下捡到的。"
柳氏的脸瞬间煞白。
苏若柔下意识去捂手腕,那只翡翠镯上果然有处磕痕。
赵管家凑过去看了看,咳嗽两声:"老奴昨日清晨打扫西跨院,确实在窗台下见着这碎屑,只当是哪个丫头玩闹掉的......"
"你血口喷人!"苏若柔突然尖叫,"定是你自己弄坏了绣品,反来诬陷我!"
"姐姐若没动过丝线,为何库房里的线都好好的,偏我用的这卷被滚水烫过?"苏婉儿将断丝拍在案上,"赵叔,麻烦把库房里的线都拆一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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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管家擦着汗拆了三卷,每卷都匀净光亮。
柳氏扶着桌角踉跄两步,东珠步摇撞在案上,叮铃作响:"柔儿年纪小,许是......"
"母亲!"苏若柔急红了眼,"我不过是想帮妹妹,怕她绣不好才去看看......"
"帮我?"苏婉儿冷笑,"帮我把丝线烫坏,好让我在母亲忌日被赶出祠堂?"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却硬生生将泪意逼了回去,"今日我若没查出来,是不是就要替姐姐背这黑锅?"
院外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丫鬟婆子,交头接耳的声音像苍蝇嗡鸣。
柳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瞪了苏若柔一眼,拂袖而去。
苏若柔咬着唇追上去,裙角扫过青砖,带翻了案上的茶盏。
暮色漫进绣房时,小环蹲在地上擦水渍,嘟囔着:"姑娘,您今日好厉害......"
苏婉儿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指尖轻轻抚过莲花幡上的金蕊。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任务完成!
获得技能卡'过目不忘'(初级),可激活使用。"她感受着脑海里突然清晰的记忆,嘴角扬起一抹淡笑——这才是开始。
是夜,苏婉儿在旧木床上翻来覆去。
小环的鼾声轻得像蚊鸣,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床沿投下一片银霜。
她刚要合眼,突然触到枕下一片硬纸。
借着月光看时,是张素笺,上面用瘦金体写着:"明日辰时三刻,西市茶棚。"
字迹遒劲如铁画银钩,她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