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捡起滚到床底的瓷粉盒,盒底沾着半枚泥印——是西市万宝斋的标记。
白天在库房看到的蜀锦当票,当铺正是万宝斋的分号。
苏婉儿把粉盒扣在掌心,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更鼓声渐远,李嬷嬷熬的安神汤还搁在案头,早凉透了。
苏婉儿摸出枕下的技能卡,"洞察人心"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望着空了的玉佩位置,突然笑了,笑得眼尾发红:"偷我的东西?
那便让你们连本带利还回来。"
绣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不知何处传来夜猫子的叫声。
苏婉儿将残纸和粉盒收进随身的檀木匣,又仔细检查了门闩。
她吹灭蜡烛时,月光正好漫过妆台,照见那行被苏若柔慌乱中碰倒的朱砂笔,在宣纸上晕开个血点,像朵待放的红梅。
后半夜的风裹着寒意钻进窗缝,苏婉儿裹紧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望着帐顶的银钩,听着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心里渐渐有了计较——等天亮了,得去找李嬷嬷商量。
那老妈妈在苏府三十年,眼皮子最是透亮,或许能看出这串阴谋里的线头。
月亮西沉时,她终于合上眼,掌心还攥着那半块生母的碎玉。
暗处似乎有什么在蠢动
晨雾未散时,苏婉儿已候在李嬷嬷的耳房外。
竹帘被风掀起一角,能看见老嬷嬷正往铜炉里添炭,灰鼠皮坎肩搭在椅背上,露出半串檀木佛珠——那是她每日晨起必盘的物件。
"姑娘进来吧。"李嬷嬷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比往常多了几分郑重。
苏婉儿掀帘而入,刚要行礼,便被嬷嬷按住手腕:"昨儿后半夜我就听见你房里动静,珠钗匣子翻得响,小环端安神汤去时,你眼睛红得跟浸了血似的。"
炭炉里的枣木劈啪作响,苏婉儿将半页残纸、带泥印的粉盒,还有空了的玉佩丝绒垫一一摊开。
李嬷嬷的枯指抚过粉盒底的万宝斋标记,突然顿住:"上个月二夫人让我去西市采买,我瞧着周妈妈往万宝斋里钻了三回。"她抬眼时,眼角的皱纹里浸着冷意,"那铺子是柳家暗桩,专门替官眷销赃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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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是说,柳氏拿公中银钱置私产?"苏婉儿攥紧生母的碎玉,指节发白。
李嬷嬷将佛珠在掌心转了三圈:"你昨儿捡的账册残页,若真是从库房劈柴堆里来的......"她突然压低声音,"前儿我替老爷整理旧物,见着二十年前苏府与西市商铺的契书,那字迹倒和这残页上的'西市''三百两'有三分像。"
窗外麻雀扑棱棱飞过,苏婉儿的"洞察人心"技能突然发烫。
她看见李嬷嬷眉间浮起淡金色情绪值——85,是关切与筹谋交织的温度。
老嬷嬷拍了拍她手背:"明儿先别急着闹,你且在饭桌上提提玉佩的事,看那对母女怎么接话。
要抓狐狸,得先等它露出尾巴。"
日头过了三竿,膳房飘来清蒸鲈鱼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