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今日晚膳的汤,用后河的活鱼现熬。"
张厨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点头:"是是!
方才赵管家说后河打了网大的,小的这就去杀鱼!"
日头西斜时,苏靖的正厅里飘着新沏的雨前龙井。
苏婉儿将油纸包一一摊开,私盐的硝石末在案上泛着冷光,霉木耳的湿痕洇透了纸:"父亲看,私盐苦口,霉木耳坏肚,酸火腿腥喉——老夫人素日最讲究饮食,家宴上若吃出这些..."
"够了。"苏靖的指节攥得发白,茶盏在案上磕出脆响。
他盯着那片酸火腿,忽然想起今早柳氏来请安时还抹着眼泪:"老爷,婉儿妹妹总说我苛待她,可我这当后母的...哪能不疼她?"原来全是作戏!"这些东西,当真是柔儿指使的?"
"女儿不敢妄断。"苏婉儿将库房的蜀锦残片、厨房的私盐包推到他面前,"但昨日酉时,二妹妹的绣鞋湿了鞋尖——库房后巷的阴沟昨日刚翻修,泥里混着醋渍。"她顿了顿,"还有,赵管家说上月采买火腿的银子,进了城南绣坊的账——那绣坊的东家,是柳姨娘的表弟。"
苏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望着女儿条理清晰的陈述,忽然想起柳氏刚进门时,也是这样"周全"地替他管着内宅。
原来最毒的刀,总藏在最软的鞘里。"明日家宴,你打算如何?"
"女儿想替老夫人布菜。"苏婉儿抬眼,目光清亮如星,"私盐换了淮盐,霉木耳换了新晒的,酸火腿...就说女儿嘴馋,提前尝了。"她指尖划过蜀锦残片,"等老夫人夸家宴周全时,再把这些'意外'抖出来——到那时,妹妹说'原是想帮忙',倒显得更真了。"
苏靖盯着她,忽然笑了,只是那笑里带着几分苦涩:"你母亲若在,定要夸你比她还会打算。"他将茶盏重重一放,"明日家宴,我亲自陪老夫人坐主位。"
月上柳梢时,苏婉儿的闺房里点着豆大的油灯。
她跪坐在软榻上,将今日收集的证据一一码齐:醋渍的蜀锦、带裂纹的瓷片、私盐的纸包,还有张厨子偷偷塞给她的小纸条——"二姑娘今早差人往汤罐里撒了东西"。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危机化解任务完成,奖励'鉴宝识玉'技能卡(初级)。"她摸出那张泛着玉色光泽的卡片,忽觉窗外竹影晃动。
三更梆子声刚响过,廊下的灯笼被风刮得摇晃。
苏婉儿正将证据收进木箱,忽听得窗根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是鞋底蹭过青石板的轻响,又像是衣角扫过廊柱的沙沙声。
她指尖微顿,迅速吹灭油灯。
黑暗中,系统界面的荧光映着她紧绷的下颌线。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前。
"吱呀"一声,门闩被轻轻拨动。
苏婉儿屏住呼吸,蜷缩在床角,听着那道人影在屋里摸索的响动——直到对方摸到妆奁,碰倒了一支银簪。
"当啷"。
那声音像根细针,扎破了夜的寂静。
苏婉儿闭了闭眼,将被子往身上又裹紧些,假装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门外的脚步声突然顿住,接着是急促的离去声,混着衣料摩擦的窸窣。
她望着窗纸上晃动的黑影消失,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见妆奁旁那支倒着的银簪——正是苏若柔昨日戴过的缠枝莲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