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字当先。"李嬷嬷坐下来,拍了拍她手背,"柳氏母女急着动手,说明她们怕了。
咱们且装糊涂,等今日家宴上老夫人验菜时......"她压低声音,"那霉枣、裂瓷片,可都是老夫人最厌的。"
苏婉儿将眉笔往妆匣里一插,眼尾微微上挑:"嬷嬷说得是。"她伸手摸了摸鬓边的珍珠簪,那是老夫人前日赏的,"今日家宴,我偏要站在老夫人身边,让她们看看......"
晨雾未散时,苏若柔房里的绿梅捧着个锦盒匆匆出了门。
松竹院的窗后,苏婉儿望着那抹翠色身影消失在拐角,指尖轻轻抚过案头的空抽屉——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输赢。
午餐时分,苏婉儿捏着帕子站在廊下,看阳光把青石板晒得发亮。
她突然转身对身边的小丫鬟说:"去请二小姐来用午膳,就说......"她的声音放得清浅,"我房里丢了件要紧东西,想请她帮着找找。"
午餐时分的阳光透过廊下葡萄架,在青石板上筛出碎金般的光斑。
苏婉儿倚着廊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帕子边缘——那里藏着她昨夜缝进襁褓的密信抄本。
小丫鬟春桃刚跑回来,说二小姐苏若柔正往松竹院来,脚步快得带起了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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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苏婉儿垂眸抿了口茶,茶盏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听见廊外传来细碎的环佩声,抬头时正撞进苏若柔染着丹蔻的眼尾。
对方今日穿了月白蝉翼纱裙,发间的珍珠步摇却晃得太急,有两粒珠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响。
"婉儿妹妹找我?"苏若柔的声音甜得发腻,可指尖攥着的帕子皱成了团,连腕间翡翠镯子都滑到了手背上。
她的目光在案几上扫过,最后停在空了的抽屉上——那是苏婉儿故意拉开的。
苏婉儿指了指案几上零乱的账册:"昨儿整理父亲的《盐法要略》批注,今早起来就不见了。"她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二姐姐见多识广,可知道这东西能藏在哪儿?"
苏若柔的喉结动了动,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她伸手去扶鬓边的银簪,却碰歪了珠花,碎珠"嗒"地掉在地上。"我...我怎会知道?"她弯腰捡珠子时,声音都发颤,"许是被猫叼走了?"
苏婉儿盯着她发颤的尾音,突然笑出声。
她蹲下身,指尖掠过苏若柔脚边的碎珠——那珠子沾着半星银粉,和昨夜裂瓷片上的痕迹一模一样。"二姐姐的珠花,倒和我房里的裂瓷片沾着同一种粉。"她直起身子,目光像把淬了冰的刀,"可是柳姨娘新得的西域银粉?"
苏若柔猛地站起身,椅凳"哐当"撞在柱上。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腕上翡翠镯子"咔"地裂了道细纹:"你...你莫要血口喷人!"话音未落,廊外传来李嬷嬷的声音:"老夫人传话,让两位小姐去前院准备家宴。"
苏若柔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转身,裙角扫翻了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在苏婉儿鞋尖,她却连看都不看,只盯着苏若柔泛红的耳尖——那抹红从耳后漫到脖颈,正是心虚时才会有的模样。
"果然。"苏婉儿低头擦鞋,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她摸了摸鬓边老夫人赏的珍珠簪,那珠子在日光下泛着暖玉般的光——这是今日家宴的筹码。
傍晚时分,苏府正厅的灯笼次第亮起。
老夫人坐在主位,银镶玉的护甲敲着桌沿:"今日家宴,我特意让厨房做了松子鹅,是你们祖父最爱......"
"老夫人。"苏婉儿突然起身,捧着个青瓷盘走到厅中。
盘里躺着几颗发黑的霉枣,瓷片上还粘着半星银粉,"方才整理旧物,发现松竹院的食盒里有这东西。"她抬眼看向柳氏,"柳姨娘总说我房里的吃食是您亲自管的,可这霉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