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常有容貌相似的,前儿还听小宫女说,洗衣局的张嬷嬷和御膳房的李婶长得像双生姐妹呢。"
静思居里的沉水香突然浓得呛人。
赵顼沉默片刻,指节叩了叩案几:"倒真是巧。"他起身时衣袍带起风,绕过屏风站定,"今日考得不错,赐你件东西。"
一方羊脂玉佩落进她掌心。
玉质温凉,背面刻着个"昭"字,边缘还留着未磨尽的刀痕。
苏婉儿抬眼时,正撞进赵顼深潭般的眼底:"这玉是朕少时随身带的,今日赏你——往后在宫里,总要有些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她捧着玉佩退下时,晨雾不知何时散了。
阳光透过廊下的紫藤花照在玉上,"昭"字的刻痕里泛着淡红,像极了昨夜那幅画像上,眉间将坠未坠的血。
苏婉儿捧着玉佩退出静思居时,指尖被玉上的"昭"字硌得发疼。
晨雾散后,阳光穿过紫藤花串在廊下投下碎金,可那抹淡红的刻痕却像团烧不尽的炭火,在她掌心灼出一片麻痒——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你生得像个人"时,眼底也是这种灼烧般的亮。
"苏姑娘留步。"
转角处的脚步声惊得她睫毛一颤。
她垂眸将玉佩塞进袖中,转身时已换上寻常宫女的恭谨笑意——廊下站着个灰衣小太监,手里攥着半块碎瓷,"方才在鉴宝阁外拾到的,许是姑娘掉的?"
苏婉儿扫过那片带着青釉的瓷片,喉间突然泛起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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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今早为试朱大人诚意,故意碰落的越州窑残片,原想借此观察对方是否真信她的鉴宝本事。
小太监额角细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手指捏着瓷片的姿势像攥着团火——他在抖。
"谢公公。"她接过瓷片时指尖轻擦对方手腕,触感糙得像砂纸。
这不是宫里当差的太监,宫里头面人物的手再糙也该有层常年捧茶递水的软茧。
绕过御花园时,她听见了身后第三道脚步声。
"小桃昨日说御膳房新做了桂花糖蒸栗粉糕。"她突然提高声音,脚步却拐进了西六宫后巷。
青石板缝里生着青苔,两侧宫墙高得望不见天,尽头是堵爬满枯藤的砖墙——死巷。
"姑娘走错路了。"
沙哑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时,苏婉儿已转身退到墙根。
她看着对方从阴影里走出:青布短打,腰间别着半块雕着缠枝莲的玉牌——那是苏府外院管事的腰牌,苏若柔的乳母周妈妈就有块一模一样的。
"苏府的人?"她歪头笑,"是来给我送新衣裳?
还是..."目光扫过对方腰间鼓起的布包,"来取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