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却在对视的刹那弯了弯眼:"陛下对先皇后当真是情深义重。"
"你很像她。"赵顼突然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眉间的朱砂痣,又在最后一寸顿住,"更巧的是,昨日方公公呈来的密信里,苏若柔提到'那丫头的玉佩有古怪'。"
殿外的铜鹤香炉飘来龙涎香,混着赵顼身上的松烟墨味,熏得苏婉儿眼眶发酸。
她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突然想起昨夜系统提示音里的"玉中谜影"——原来这局,从她被推进宫墙那日就布好了。
"民女愚钝。"她垂眸退后半步,袖中玉佩贴着肌肤发烫,"只知陛下赐的东西,自然是极贵重的。"
赵顼的指节抵着案几,骨节泛出青白。
他盯着她耳后那粒极小的红痣——与画中少女耳后那颗,连位置都分毫不差。
殿外传来值更官的唱喏声,他突然笑了,声线却冷得像腊月的冰:"你说,若这玉佩真是认亲信物......"
"陛下英明。"苏婉儿突然福身,发间步摇轻颤,将眼底翻涌的思绪全掩在碎金般的光泽里,"民女不过是个寻常庶女,哪里懂这些皇家秘辛。"
赵顼的目光在她身上又扫了三息,才拾起案上的茶盏。
青瓷与唇相碰的轻响里,他低低说了句:"去把那盏桂花茯苓膏端来。"
苏婉儿退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画轴卷起的沙沙声。
她扶着廊柱稳住身形,袖中玉佩的回纹正一下下硌着掌心——这局,才刚刚开始。
御书房的檀香混着松烟墨气漫进苏婉儿鼻腔时,赵顼已绕到她身侧。
他的指尖触到她后颈时带着凉意,却比昨日那几乎要碰着眉间朱砂痣的试探更烫人——那枚被她藏了半日的玉佩正被他捏在指腹间,羊脂玉贴着锁骨,像块烧红的炭。
"既是赏你,便收好罢。"赵顼的声音低得像檐角铜铃被风扫过,系玉绳的动作却稳得惊人。
苏婉儿垂眸望着他交叠的指节,见那枚代表帝王的玄玉扳指蹭过自己腕间,突然想起《内廷典制》里写的"帝王亲系信物,等同于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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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间发紧,她强压下涌到舌尖的"谢陛下",只将舌尖抵着上颚数心跳——"巧舌如簧"技能在脑海里嗡鸣,自动拆解着赵顼此刻的意图:他在试探,在确认,在给她递梯子。
"陛下英明。"她突然抬眼,眼尾微挑的弧度像沾了晨露的海棠,"世间相貌相似者不在少数,妾身不过一介寒门女子,岂敢妄比天家血脉?"尾音轻颤着落进龙涎香里,恰好掩过玉佩落在衣襟上的轻响。
赵顼系绳的手顿了顿,指腹擦过她锁骨时似有若无地一压——是警告,也是某种未说破的默许。
方公公的咳嗽声适时从门口传来。
苏婉儿福身退下时,余光瞥见赵顼重新坐回龙椅,指尖正摩挲着案上那卷先皇后胞妹的画像。
殿外的槐叶被风掀动,漏下的光斑落在他眉间,将那抹紧绷的纹路切成碎片。
出了御书房,晨雾已散了大半。
方公公的青灰色宫服在廊下晃着,走两步便慢半拍,袖摆扫过朱漆廊柱时带起细碎的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