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袖中那方素帕,里面还裹着半块上午得的桂花糕——王嬷嬷最喜甜食,昨日还念叨着御膳房新做的糖蒸酥酪。
晚风掀起她的裙角,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沉水香。
苏婉儿望着窗纸上晃动的影子,忽然笑了——有些话,该趁着月上柳梢头时问了。
暮色漫过宫墙时,苏婉儿袖中桂花糕的甜香已浸了半幅衣袖。
王嬷嬷的屋门虚掩着,窗纸透出暖黄的光,映得檐角铜铃投下的影子都软了几分。
她抬手轻叩,门内立刻传来老妇应门的声响:"是婉儿丫头?"
门开的刹那,樟木香混着灶火的暖热扑面而来。
王嬷嬷系着靛青围裙,手上还沾着面屑,见是她,眼角立刻堆起笑:"快进来快进来,我刚蒸了枣泥糕,还热乎着呢。"说着就要去掀灶上的木盖,却被苏婉儿拉住手腕。
"嬷嬷先尝尝这个。"她从袖中取出素帕,帕角还沾着上午御膳房的金漆印——那是皇帝赏给近侍的糕点才有的标记。
王嬷嬷的手指在帕子上顿了顿,抬头时眼尾的皱纹更深了:"这可使不得,你如今是御书房伴读,跟我们这些老奴才不同......"
"嬷嬷要是嫌我生分,我这就端去喂野猫。"苏婉儿故意板起脸,指尖却悄悄将帕子塞进对方掌心。
王嬷嬷低头望着帕中金黄的桂花糕,喉结动了动,终于露出点笑模样:"你这丫头,倒比我那走丢的小孙女还会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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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围坐在矮桌旁,枣泥糕的甜香漫在空气里。
苏婉儿咬了口糕,忽然轻声道:"嬷嬷在宫里当差三十年了吧?
可曾听说过...宫中有一股隐秘势力?
专门扶持某些女子上位的?"
瓷碗"咔"地磕在桌上。
王嬷嬷的手剧烈一抖,枣泥溅在靛青围裙上,像朵开败的红梅。
她迅速抬头望向门口,又忙不迭用袖子去擦污渍,声音压得极低:"婉儿,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苏婉儿盯着她颤抖的指尖。
王嬷嬷的指甲盖泛着青,那是常年浸在冷水里洗衣留下的痕迹——可方才问出那句话时,这双手抖得比腊月里的烛火还厉害。
她放软声音:"嬷嬷,我就是好奇...像我这样的小丫头,怎么就平白被卷进这些事里了?"
王嬷嬷忽然抓住她的手。
老妇的掌心布满老茧,却热得惊人:"你当那日在御花园遇见的黑衣人是偶然?
上个月永宁宫的绣娘坠井,你以为真是失足?"她突然顿住,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松开手时带翻了茶盏,"快些吃,吃完回屋歇着吧。"
苏婉儿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生母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要活的比所有人都明白"。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茶盏,指尖触到一片碎瓷,却笑得温和:"嬷嬷说的对,我就是瞎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