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清越之名

赵婕妤却没笑。

她伸手抚过苏婉儿腰间的玉牌,指尖凉得像晨露:"陛下极少赐名予宫女出身之人。

当年贤妃还是女官时,求了三年才得了个'昭'字。"她顿了顿,眼尾的胭脂晕开些,"妹妹可要记得,这玉牌是恩,也是秤砣。"

苏婉儿垂眸替她续茶,青瓷壶嘴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娘娘的话,婉儿记下了。"

赵婕妤走后,窗台上的麻雀突然扑棱棱飞走了。

苏婉儿望着空荡荡的窗沿,正要收拾条陈,却听见廊下传来方公公尖细的嗓音:"朱大人午后来御书房,说是要主持新一轮女官选拔..."

她指尖一紧,玉牌硌得掌心发红。

窗外的日头正毒,可后颈却泛起凉意——新一批女官,该是要往各宫安插人手了。

案头的条陈被风掀起一页,"清越"二字在纸页间忽隐忽现,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午后的日头正毒,朱大人的皂靴踏过御书房外的汉白玉阶时,方公公刚掀开门帘。

"朱大人今日怎得空来了?"方公公垂眼笑着,目光扫过对方怀中抱的檀木匣——那是往年女官选拔的策论底本。

朱珪捋了捋灰白胡须,朝内室抬了抬下巴:"奉旨来请苏伴读。

陛下说她最通文书,今次选拔的笔试卷子,还得她帮着掌掌眼。"

方公公眼角微跳,却仍是笑:"那小丫头在东暖阁誊抄河工图呢,老奴这就去唤。"

苏婉儿正伏在案前描红,笔尖悬在"淤"字最后一点上,听见脚步声便直起身子。

待听清朱珪来意,她指尖的墨珠"啪"地坠在宣纸上,洇开个深褐的圆——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宫务考核,更要紧的是,新女官日后要分派各宫,若其中有各府安插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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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人抬爱了。"她垂眸敛去眼底暗涌,"但凭差遣。"

考核场设在偏殿,二十名秀女分坐案前,墨香混着脂粉气在梁下打转。

苏婉儿接过第一份卷子时,系统提示音轻响——"检测到宿主使用【洞察人心】技能,当前可识别目标微表情与行为逻辑异常。"

第一份是户部侍郎之女的策论,字迹端方如印,苏婉儿扫过"均田制"三字,忽觉眼熟。

她翻到卷尾,见署名"周若秋",指尖骤然顿住——这笔画转折的弧度,与吏部尚书陈延年上月呈的《劝农疏》如出一辙。

"周姑娘。"她抬眼看向第三排最末的青衫女子,"你这卷子写的是'轻徭薄赋',可方才审题时,本宫分明听见你与左侧姑娘说'今年灾多,该先征商税'。"

周若秋的耳尖瞬间通红,手指绞着帕子直发抖:"民女...民女只是改了主意。"

"改主意倒无妨。"苏婉儿将两份卷子并排摊开,"但陈大人的'均'字,左横比右横短三分,你这卷子里十个'均'字,倒有八个左横长半寸——可是陈府的清客教你的?"

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声。

周若秋"扑通"跪了,眼泪砸在青砖上:"民女父亲欠了陈府银子...他们说只要模仿陈大人笔迹,便免了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