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转头时,正见个灰衣仆役踉跄着撞翻了最末那盏瓶子——本该是月白色的茉莉粉,此刻撒在地上却泛着诡异的青。
"拿下!"
马侍卫的断喝几乎与苏婉儿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他从廊下掠来的身影快如惊鸿,反手扣住仆役手腕的瞬间,腰间佩刀已抵住对方咽喉。
仆役喉结滚动两下,突然嘶声喊:"大人饶命!
是陈公子让小的换的...他说要在'清越'面前栽个大跟头!"
"陈公子?"苏婉儿眯起眼,"哪个陈公子?"
"城南香粉铺的陈砚之!"仆役额头冷汗直淌,"他说左相大人的旧部还在六部当差,只要坏了这试品大会,就能...就能..."
"就能让朕误以为清越无能,从而收回对苏家的恩宠。"赵顼的声音从暖阁门口传来。
他负手而立,龙纹暗绣的玄色锦袍在风里翻卷,"马侍卫,带他去诏狱。
方公公,传朕口谕——陈延年即刻来见。"
夜漏更深时,御书房的烛火换了三回。
苏婉儿望着案头新呈的供状,上面"左相旧部六部"等字眼被朱砂标得触目惊心。
赵顼突然将一摞刑部档案推到她面前,封皮上积着薄灰,显然是从库房里新翻出来的。
"左相倒台时,六部有十二人涉案。"他指尖划过档案最末一行,"其中三人判了流放,九人...免了罪责。"
苏婉儿盯着那行字,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检测到关键线索,【清越之锋】任务进度+20%。"她抬眼时,正见赵顼抬袖斟了盏茶推过来,茶汤里浮着片未沉的茶叶,像极了某块玉佩上的暗纹。
"明日起,你随朕一起看这些档案。"赵顼指节叩了叩档案堆,"朕倒要看看,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窗外忽有夜风吹过,将案头一份档案吹得翻页。
苏婉儿瞥见内页夹着的旧画像——画中女子眉心点着朱砂,与她镜中模样重叠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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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御书房的烛芯噼啪作响时,赵顼已经翻阅完第三摞档案。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角,抬手拂袖时带起半卷旧纸,上面“左相党羽”四个朱红批注赫然映入眼帘。
苏婉儿伏在桌案上的身影被烛火拉得很长,她的指尖正顺着泛黄的供状往下滑动,过目不忘的本事让她能在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户部员外郎李敬之的籍贯,与左相老家青阳县相同;礼部主事周明远的婚书里,媒婆竟是左相侧室的表嫂。
“陛下请看。”她把两张纸推了过去,腕间的银铃轻轻作响,“李敬之三年前负责江南赈灾,粮册上少了三千石米;周明远去年秋试,经他手的考卷里,有七份字迹与左相暗卫的密信笔锋极为相似。”
赵顼的指节重重地按在李敬之的名字上,眼底涌动着如墨的怒火:“当年左相倒台,朕念及他曾辅政有功,放了这些小喽啰一条生路。”他突然抬起眼,目光如刀般锐利,“可他们竟把朕的宽宏仁慈,当成了反扑的阶梯。”
苏婉儿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系统提示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清越之锋】任务进度 +30%,当前进度 80%。”她垂眸时瞥见桌角那幅旧画像,画中女子眉心的朱砂痣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和自己镜中的模样极为相似。
喉咙间突然泛起一丝酸涩和痒意——这或许就是系统总在提示“容貌之谜”的原因吧?
但此刻不是深入探究的时候,她压下思绪,轻声说道:“明日早朝,陛下当廷抓人,既能震慑余党,又能逼他们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