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做伴读,查折子还要借王公公的手;如今稽查使的腰牌往案上一摆,连陈立的亲信递来的折子,她都能当场拆封。
"苏稽查使。"
马侍卫的声音从月洞门传来,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晨露。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李嬷嬷昨儿夜里在浣衣局牢里咳血了,狱卒说像是中了毒。"
苏婉儿的手指猛地攥紧袖中腰牌,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李嬷嬷知道陈立三年来递的密信内容,若她死了,陈立的罪证便断了线。"现在能探视吗?"她脱口问。
马侍卫摇头:"陈大人的人守在牢门口,说李嬷嬷得的是肺痨,怕传染。"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塞给她,"我托狱卒带了些止血药,可......"
"劳烦马大哥。"苏婉儿将瓷瓶收进袖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御书房檐角未化的雪,忽然笑了:"肺痨?
李嬷嬷前日还能在牢里骂骂咧咧,怎么突然就咳血了?"
未时二刻,浣衣局的牢门裹着霉味打开时,苏婉儿到底没进去。
守牢的张统领抱着手臂挡在门口:"苏稽查使是贵人,染了病小的可担待不起。"他瞥了眼她腰间的五品银鱼袋,"再说了,李嬷嬷现在人事不省,见了也问不出什么。"
苏婉儿盯着他腰间晃动的翡翠扳指——那是陈立府里的款式。
她垂眸掩住眼底冷光,福身道:"既如此,改日再探。"转身时,袖中瓷瓶撞在腰牌上,发出清脆的响。
是夜,御书房值房的烛火燃到第三支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苏婉儿正核对今日稽查记录,笔杆"啪"地掉在案上——那声音像春蚕食叶,细不可闻却清晰异常:"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掌事之谋】,获得技能卡【移花接木】。"
她迅速扫了眼四周,确认值夜的小太监在廊下打盹,才闭目凝神。
技能卡的信息如潮水涌来:可将他人注意力转移至指定事物,混淆线索来源,持续时间随技能等级提升。
"移花接木......"苏婉儿默念着,指尖无意识抚过腕间玉璜。
那是生母临终前塞给她的,说是"能保平安"。
最近总想起嬷嬷说的先皇后,她与先皇后失踪的胞妹容貌有七分相似,玉璜的纹路又与《宫玉谱》里记载的"昭华佩"极为吻合......
更漏敲过三更时,苏婉儿将今日所有稽查记录锁进檀木匣。
月光透过窗纸落在案头,照亮一份未拆封的江南奏报——封皮上的墨痕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过又晒干的。
她捏着封泥的手顿了顿,突然想起李嬷嬷密信里提到的"江南粮道"......
窗外传来巡夜太监的梆子声,苏婉儿将那封奏报单独抽出来,压在《大昭典章》最底层。
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月亮,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陈立要灭口李嬷嬷,她便偏要让这封浸过水的奏报,成为扯出江南那滩浑水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