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排的短刃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把的刀鞘上,赫然刻着与刺客断刃相同的云纹。
"这...这不可能!"苏靖踉跄着扶住木架,账册"哗啦"散了一地,"十年前交接时少的三十柄刀......"
苏婉儿捡起一柄刀,指尖划过刀身的凹痕——与昨夜在诏狱见到的断刃缺口严丝合缝。
她抬眼时,正撞进苏靖惨白的脸:"婉儿,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女儿也是今日才知。"她将刀递给周明远,余光瞥见林侍卫长正用袖口擦冷汗,"但有些账,得从根儿上查。"
日头过午,账房的算盘珠子还在"噼啪"响。
苏婉儿翻到第七本账册时,一张泛黄的纸笺突然飘落。
她捡起扫了眼,瞳孔微缩——上面赫然写着"陈怀瑾"三个字,旁边批注着"购铁百斤,银五百两"。
"陈公子?"周明远凑过来看,"苏府旧邻,去年才中了举人?"
苏婉儿想起前两日在后花园遇见的陈怀瑾。
他摇着折扇说"久仰苏伴读才名"时,眼底闪过的那丝阴鸷,此刻正与账册上的名字重叠。
她捏着纸笺的手紧了紧,系统提示音适时在脑海响起——"巧舌如簧"技能卡的暖意从丹田升起,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周大人,"她将纸笺收进袖中,"晚些时候,我想在府里设个茶会。"她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陈公子素日爱茶,该请他来坐坐。"
暮色漫进账房时,苏若柔的尖叫从后宅传来。
苏婉儿望着案头那柄带血的云纹刀,听着"密语听真"技能下愈发清晰的风声——这把火,总算是烧到了该烧的人。
暮云漫过苏府飞檐时,陈怀瑾的湖蓝直裰才堪堪掠过垂花门。
他摇着湘妃竹扇,面上带笑:"苏伴读相邀,陈某便是推了诗会也要来的。"话音未落,目光已扫过厅中仅设的两张茶案——主位上摆着建州新贡的白毫银针,客位旁却立着个抱木匣的小丫头,匣上还压着半卷未收的账册。
苏婉儿执起鎏金茶夹,在陈怀瑾对面落座。"巧舌如簧"的暖意顺着喉管漫开,连对方袖底绣的缠枝莲纹都成了可捕捉的破绽。"陈公子可知,这茶最讲究'以汤养茶'?"她将第一盏茶推过去,"就像有些人,总爱把秘密养在看似无害的壳里。"
陈怀瑾的扇骨在掌心硌出红痕。
他端茶的手顿了顿,茶汤在盏中晃出细碎涟漪:"苏伴读这话说得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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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某不过是个清寒举人,能有什么秘密?"
"那这张纸笺呢?"苏婉儿指尖轻叩木匣,账册"哗啦"翻到那页"陈怀瑾 购铁百斤"的批注,"苏府兵器库十年前短了三十柄云纹刀,去年春上又开始往夹墙里添新刃。
巧的是,您的铁器行正好在那时候接了苏府的单子。"
陈怀瑾的喉头动了动。
他望着那行墨迹,忽然笑出声:"苏伴读莫不是被后宅腌臜事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