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自刺客口中发出。
滚烫的酒液灼得他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那凝聚了全身力道和精气的毒针顿时失了准头,微微一偏,擦着赵顼的龙袍肩头飞过,“噗”的一声轻响,深深钉入了御座后方的蟠龙金柱,入木三分!
柱身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可见毒性之烈!
“有刺客!护驾!”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紫宸殿中。
殿角阴影处,一道魁梧的身影如猛虎出闸般扑出,正是早已得到赵顼密令,在此埋伏多时的侍卫统领马远,人称马侍卫。
他手中钢刀出鞘,刀光一闪,卷起一片寒芒,直劈刺客面门!
那刺客也是个亡命之徒,一击失手,竟不退反进,身形诡异一扭,堪堪避开马侍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同时,他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反手撩向马侍卫的小腹,招式狠辣,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马侍卫身经百战,反应也是极快,横刀一格,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险象环生。
周围的宾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躲避,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就在刺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与马侍卫错身而过,短刀再次试图划向御座方向的空档——婉儿再度出手了!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一阵拂过柳梢的春风,却又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轨迹。
只见她纤细的手指如穿花蝴蝶般探出,在那刺客紧握短刀的袖口处轻轻一拂、一勾、一引——
“妙手空空!”
“嗖!”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那柄原本紧握在刺客手中的短刀,竟鬼使神差般脱手飞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了婉儿白皙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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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只觉手腕一麻,虎口剧震,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扯,手中的短刀便不受控制地离去,心头顿时大骇!
这是何等诡异的手段!
未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婉儿已反转刀柄,欺身而上,用那短刀的刀柄末端,在他手腕的麻筋处重重一点!
“呃啊!”刺客发出一声更为凄厉的痛呼,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马侍卫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怒吼一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刺客的后心!
“砰!”刺客如遭雷击,向前踉跄几步,口中喷出一股鲜血,颓然跪倒在地。
周围早已反应过来的侍卫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他死死按住,用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殿内惊呼声、桌椅倾倒声、侍卫的呵斥声交织一片,方才的歌舞升平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和惊魂未定。
而御座之上的赵顼,自始至终,连眉梢都未曾动过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上演的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又或者,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直到那刺客被堵上嘴,如死狗一般拖拽出殿,殿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残余的喧嚣和血腥气。
紫宸殿内,重新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了御座,投向了那位从容不迫、深不可测的年轻帝王。
赵顼端起面前的酒杯,杯中酒液因方才的动荡而微微晃漾。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半晌,才缓缓开口:夜色如墨,宫墙巍峨,将方才宴席上的血腥与喧嚣尽数吞噬。
赵顼负手立于御书房窗前,月光洒在他龙袍的暗纹上,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方才殿前处决刺客的血腥味似乎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