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垂着的手指轻轻绞紧袖中丝帕——她早该料到,苏若柔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春宴上那抹阴毒的笑,原是为今日埋的伏笔。
“回陛下!”方公公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苏伴读寝殿里只有笔墨纸砚、经史典籍,并无禁书。”
赵顼的眉峰总算松了些。
苏婉儿趁机上前两步,将匿名信举至眼前:“陛下请看,这信的墨色前深后浅,显是分两次写成。纸角有折痕,像是从旧账本上撕下来的——”她指尖划过信笺边缘,“这纹路,倒和昨日御膳房呈上来的采买账册相似。”
“大胆!”李嬷嬷的银护甲几乎戳到苏婉儿鼻尖,“你是说有人伪造御书房证物?”
“嬷嬷别急。”一道清润女声从殿门处传来。
赵婕妤扶着宫女的手缓步进来,月白锦裙上绣着并蒂莲,“前日我去司制房,见小宫女们裁纸时,会把边角料收去包药材。这信的纸色,倒像极了包过朱砂的。”她眼波流转,“若真是禁书案,怎会用包药材的纸?”
苏婉儿心里一暖——赵婕妤总在她需要时递来梯子。
这时小梅捧着个檀木匣子小跑进来,匣子打开,是一叠誊抄的典籍摘录,字迹工整如印:“这是姑娘每日抄录的御书房笔记,和匿名信的字迹全然不同。”
赵顼接过笔记比对,眼底的阴云渐散。
他突然将匿名信甩在李嬷嬷脚下:“去司制房查查,这纸是哪个宫院领的。”又抬眼看向殿外,“林侍卫,把苏若柔押来。”
“陛下!”苏婉儿突然福身,“苏若柔如今在冷宫,若是贸然提审,恐打草惊蛇。”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案上的《唐律疏议》,“不如先查送信的小太监——他说在假山洞拾得,可假山洞离御书房有半里地,这信怎会自己跑过去?”
赵顼的目光骤然锋利,扫向那仍跪在阶前的青衫太监。
小太监浑身发抖,“砰”地磕在青石板上:“奴才、奴才是奉、奉……”
“奉谁的命?”
“奉、奉宁华宫的周掌事!”
殿中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