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文渊......"他的笔尖重重一顿,"得让他先尝尝'荣宠'的甜头。"
第二日辰时,苏婉儿捧着新抄的《贞观政要》进御书房。
赵顼正与王大人核对军粮账册,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玉昭郡主来了,正好说说顾太傅昨日呈的《崇学疏》。"
苏婉儿垂眸翻书,指尖在"顾太傅"三字上轻轻一按:"顾太傅忠心耿耿,可惜......"她抬眼时眸中带了丝惋惜,"可惜总被些旁的事分了心神。"
赵顼的笔尖悬在纸页上,王大人的老花镜滑到鼻尖。
殿外的风卷着玉兰花瓣扑进来,落在苏婉儿脚边,像极了昨日御花园里那片——而那枚刻着缠枝莲的玉佩,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青砖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
御书房的铜鹤香炉飘出龙涎香,苏婉儿话音刚落,赵顼的狼毫"咔"地断了尖。
王大人的老花镜"当啷"砸在账册上,他慌忙去捡,抬眼时白眉皱成一团:"郡主这话......莫不是说顾太傅与东宫有私?"
苏婉儿垂眸盯着案上《贞观政要》的烫金书名,指尖在"忠"字上轻轻碾过——这是她昨夜在秘阁查到顾文渊与先皇后关系后,熬了半宿才想好的切口。"王大人明鉴,"她抬眼时眼尾微挑,"臣妾前日在御花园遇见顾太傅,他握着臣妾的玉佩说'像极了故去的亲人',可那玉佩分明是先皇后旧宫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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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顼忽然将断笔拍在青瓷笔山,墨点溅在王大人的绯色官服上。"你是说,"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碴子,"顾文渊借着追思先皇后的由头,往东宫递刀子?"
苏婉儿跪直身子,袖中那方染了顾府老门房指纹的帕子硌得手腕生疼。"陛下,臣妾以为他是被人利用。"她故意顿了顿,"昨日有个打扫秘阁的小太监说,顾太傅上月初一去过慈宁宫后殿——那处偏殿,可是太子妃母家的香火院。"
赵顼的指节在龙案上敲出急雨般的节奏。
王大人突然猛地站起,官靴踢翻了茶盏:"老臣这就去查顾府的地契!
他去年捐给慈宁宫的三十亩良田,分明是北境商队的赃银买的!"
"王大人且慢。"苏婉儿伸手虚拦,"打草惊蛇的事,陛下最厌。"她侧头看向赵顼,眼波里漫着三分柔三分锐,"不如......让有些人自己跳出来?"
赵顼突然笑了,那笑像春冰初融时的裂隙,带着冷冽的光。"你这小脑袋瓜,"他屈指弹了弹她鬓边的珍珠簪,"倒比朕的司刑官还会下套。"
第二日卯时三刻,东宫的朱漆角门刚打开,扫雪的小太监就见青石板上躺着个油布包。
他捡起来时,油渍浸透了指尖——这是北境蛮族常用的防雪包裹。
"太子殿下!"掌事太监捧着油布包冲进承乾殿时,太子正往嘴里塞糖蒸酥酪。
他抹了抹嘴,掀开油布的手突然顿住——里面是封旧信,信纸上印着顾府的云纹火漆,内容却让他喉头发紧:"待太子继位,当追封顾氏为外戚首姓,北境互市权......"
"啪!"太子将信拍在案上,糖蒸酥酪的甜香混着墨臭涌上来。"查!"他踹翻了脚边的炭盆,火星子溅在锦缎椅披上,"谁送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