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顼掀帘而入时龙袍都没系好,腰间玉牌撞出清脆的响:"如何?"
"玄主。"苏婉儿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扯动了伤口,"刺客说受雇于玄主,要杀陛下重建秩序。"
赵顼的手指在龙纹上狠狠一掐,金线顿时起了毛边。
他盯着地上的刺客,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传张太医来给郡主看伤。"
夜风卷着血腥味从殿门灌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苏婉儿望着赵顼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想起方才刺客说"重建秩序"时,他眼底那抹几乎要烧起来的暗色——像极了当年夺嫡夜,他站在火场里望着太子府方向的眼神。
"陛下。"她扶着柱子站起来,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玄主......或许和顾相临终前说的北境兵器有关。"
赵顼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但那刀光只闪了一瞬,便软成了潭深水。
他走过来要扶她,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是扯下外袍披在她肩上:"先养伤。"
殿外传来更鼓三声。
苏婉儿裹着龙袍靠在软榻上,听着张太医调配金创药的捣杵声,望着赵顼离去时带起的风将案上的密报吹得乱飞——最上面那张,赫然写着"西直门外废窑二十车兵器已起获"。
她闭眼前最后一眼,看见窗纸上自己的影子,眉心红印仍在明明灭灭,像团烧得更旺的火。
赵顼在偏殿外站了足足半柱香。
夜风吹得他龙袍下摆猎猎作响,袖中密报被指节捏得发皱——西直门外废窑起获的二十车兵器,枪头还沾着北境的冻土。
他望着殿内烛火里苏婉儿苍白的脸,喉间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
前日她在御书房说"北境军饷恐有贪墨"时,他只当是后宅女子的捕风捉影,如今刺客口中的"玄主"与顾相临终前血书的"北境兵甲",竟在今夜连成了线。
"传司礼监。"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剑,"拟旨:着玉昭郡主苏婉儿为御前辅政使,位同三品,协理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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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公公正捧着药碗要进去,闻言手一抖,药汁溅在青石板上:"陛下,这......"
"去。"赵顼转身时金冠微倾,目光扫过方公公发顶,"再加一道,皇城四门加派羽林卫,暗桩增至三百。"
方公公不敢多问,佝偻着背小跑着去了。
赵顼望着殿内苏婉儿靠在软榻上的剪影,她眉心那点红印还在忽明忽暗,像颗要坠进他心口的星子。
他摸了摸腰间的玄铁令牌——这是当年夺嫡时母妃塞给他的,此刻竟烫得他掌心发疼。
次日早朝的金銮殿像被人兜头浇了盆滚水。
王大人的朝笏"当啷"掉在青砖上,花白胡子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