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轴展开的瞬间,苏婉儿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绢本上的女子着月白襦裙,鬓插双鸾衔珠簪,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显温婉。
她喉间发紧,想起昨夜在御书房,赵顼翻出先皇后手札时说的话:"她有个孪生妹妹,满月时被人抱走,连乳母都寻不见踪迹......"
"可识得?"皇后的声音像浸了冰水,明明在笑,眼底却凝着霜。
苏婉儿攥紧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看见画中女子耳后有颗朱砂痣——与她镜中所见的位置分毫不差。
"回娘娘,从未见过。"她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听见帕子被攥得发出细碎的响,"许是民间偶有相似容貌?"
皇后没说话。
小云上前收画轴时,苏婉儿瞥见画轴背面有行小字:"阿玉生辰,母手书。"墨迹斑驳,像是被泪水浸过。
殿外传来晨钟,九下,绵长的余音撞在琉璃瓦上。
苏婉儿起身告退时,袖中半块襁褓突然发烫,与她心口的红印产生共鸣。
她望着皇后端起茶盏的手——那指甲盖大小的翡翠护甲上,刻着并蒂莲。
"慢着。"皇后忽然开口,"昨儿张妈妈说在御花园见着你,说你像极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案头画轴,"像极了从前宫里养的雪团儿,讨喜得紧。"
苏婉儿福身退出殿门时,额角已沁出薄汗。
她望着凤仪宫前那株百年老槐,枝头新绿正被风卷得乱颤——就像她此刻翻涌的心潮。
半块襁褓,孪生妹妹,先皇后的画......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撞成一片,最后凝成赵顼昨夜说的那句话:"玄主余党要找的'玉钥',或许不是物件。"
宫道上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方公公尖细的嗓音:"陛下驾临凤仪宫——"
苏婉儿脚步微顿,指尖抚过腰间金印。
她知道,今日这趟凤仪宫,不过是序幕。
那幅画里的女子,那半块襁褓,还有张妈妈眼底的惊惶......这些线索,终会在某个雨夜,串成一把钥匙,打开她身世里最深的那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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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却仍端着得体的笑:"娘娘说的可是先皇后?"她故意将"先皇后"三字咬得极轻,眼尾余光瞥见皇后搁在案上的手指微微蜷起,腕间翡翠镯子在沉水香里泛着幽光。
皇后望着画中女子的眼尾忽然漫上薄雾,指尖抚过画轴边缘的金线:"先皇后临终前握着这画说,若有一日见着与画中人生得像的,便替她问问......"她声音顿住,像是被什么哽住,转而抬眼看向苏婉儿,"可还认得这簪子?"
苏婉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画中女子鬓边的双鸾衔珠簪,与她昨夜在赵顼书房见到的先皇后遗物清单上,"双鸾衔珠金簪一对"的描述分毫不差。
她喉间发紧,"过目不忘"的技能如潮水漫过,将画中每道褶皱、每粒珍珠的位置都刻进脑海:女子耳后朱砂痣的形状像片小枫叶,与她镜中所见的位置丝毫不差;裙角绣的缠枝莲,竟与她生母留下的半块襁褓上的并蒂莲纹路同出一源。
"回娘娘,只觉亲切。"她垂眸时睫毛轻颤,"许是民间绣娘常用的花样?"
皇后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苍凉:"若论民间绣娘,本宫倒真见过一位。"她指尖叩了叩案上的茶盏,小云立刻捧着个锦盒上前,"这是先皇后当年给孪生妹妹备的周岁礼,原想着等寻着人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