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刺的"苏"字突然与她生母牌位上的"苏"字重叠——她生母名唤苏月,族谱上写着"寒门之女,无甚来历"。
"后来呢?"她声音发紧。
"后来夫人就病了。"张氏抹着泪,"她总说灵玉没死,说大火是人为的......再后来......再后来夫人就去了......"
偏殿外突然掠过一阵风,吹得画轴的黄绫簌簌作响。
苏婉儿望着画中女子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又摸了摸怀里半块襁褓,只觉心口发闷。
她生母早亡,从小到大只见过母亲的牌位,族谱上"寒门"二字刻得极深,可此刻这半块绣着"苏"字的襁褓,却像一把重锤,将她以为的"出身"砸得粉碎。
"张妈妈,您且记着今日的话。"她将碧螺春塞到张氏手里,"过两日,我带您去见个人。"
张氏捧着茶叶抬头,正撞进她清亮的眼。
那双眼底翻涌的暗潮,像极了当年先皇后抱着灵玉襁褓时的模样。
苏婉儿回到栖鸾阁时,掌灯的小宫女刚捧来温水,她却摆摆手让所有人退下。
案头的烛火将半块襁褓的影子投在墙上,金线绣的"苏"字像团跳动的火,烧得她眼眶发酸。
生母牌位上"苏月"二字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族谱里写着"寒门之女,无甚来历",可这襁褓上的"苏",分明与苏府同宗。
"系统,检测襁褓材质。"她闭了闭眼,识海立刻响起机械音:"检测完成,材质为云绵绣,大昭二十年前内宫特供,非寻常世家可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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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更漏声,她猛地直起身子——二十年前,正是先皇后入宫的年份。
第二日卯时三刻,当苏婉儿掀开装画轴的檀木匣时,指尖的温度骤降。
黄绫下铺展的不是先皇后胞妹的画像,而是幅色泽鲜妍的《牡丹争春图》。
"方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浸着晨露般的凉,抬头时正撞上方德全惊慌的眼神。
这位跟了皇帝十年的老太监扑通跪地,额角抵着青砖:"奴才昨夜亲自守在书库外,天未亮见小桃来取画......"
"方公公且起。"苏婉儿虚扶一把,目光转向缩在廊下的陈大人,"陈掌事,书库的画卷可都登记在册?"
陈大人抹了把油光光的脸,赔笑道:"许是杂役手滑拿错了,奴才这就去查——"
"不必了。"苏婉儿突然轻笑,指尖划过画轴背面,"本宫昨日在绢帛边缘点了米粒大的朱砂记,真正的画像该在第三朵牡丹的花蕊里藏着金线。"她将画卷转向众人,"这画,是新绘的。"
陈大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方德全的喉结动了动:"郡主是说......"
"有人不想让本宫查下去。"苏婉儿将画卷重重搁在案上,绣鞋碾过满地碎金箔,"方公公,你去查昨夜谁进过书库;陈掌事,你且把这月书库当值名单呈来。"她抬眼时,眸中寒芒如刃,"若是再查不出,本宫只好请陛下亲自过问了。"
陈大人的官服瞬间被冷汗浸透,连滚带爬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