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张氏皱巴巴的脸,突然想起初入宫廷时,这老妇总在御花园扫落叶,看见她便笑,说"姑娘眼尾那颗痣,真像故人"。
原来不是像故人,是像......
夜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苏婉儿站起身,斗篷下摆扫过地上的帛书帕子。
她望着铜镜里自己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烛火下泛着暖光,和记忆中张氏说的"灵玉",和地道里玄先生信中提的"天命所归",和皇后咳血也要找的"那东西",突然串成了一条线。
"林侍卫。"她推开窗,冷空气灌进来,冻得她鼻尖发红,"明日去苏府,把我生母的妆匣取来。"
雪光漫进窗棂时,苏婉儿摸了摸心口——那里除了帛书,还坠着块玉珏。
此刻玉珏的温度,和她狂跳的心脏,竟烫得一模一样。
苏婉儿攥着玉珏的手在发抖。
林侍卫护送她回住处的一路上,积雪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她却半点没听见。
直到跨进暖阁门槛,炉子里的炭块噼啪爆开,火星子溅在铜盆沿上,才惊得她一个激灵——怀里的妆匣不知何时被她抱得太紧,檀木边角硌得肋骨生疼。
"郡主?"小丫鬟春桃要接她的斗篷,被她侧身避开。
苏婉儿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妆台前,铜烛台撞得胭脂盒叮当响。
妆匣的铜锁她早用银簪挑开,此刻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生母留下的旧物:半块碎玉、两封泛黄的家书、还有张用油纸包着的生辰八字贴。
那张帖子被她捏在指尖时,墨迹已经晕开,却仍能看清上面的字:"大昭三十三年冬月廿三,寅时三刻,女。"
小主,
"三十三年......"苏婉儿的喉咙发紧。
她记得张氏说灵玉被抱走的那个夜月食,是大昭三十三年冬月廿二夜。
寅时三刻,正是月食最盛时的下一个时辰——火起,人抱婴孩冲出火场,时间分毫不差。
春桃端着参茶进来时,正见自家主子坐在妆凳上,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如骨。"郡主?"她轻唤一声,茶盏在托盘里晃出涟漪。
苏婉儿猛地抬头,眼底的红血丝让春桃吓了一跳。
她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咬到了舌尖,腥甜的血混着参茶的苦,在嘴里漫开。"去把林侍卫叫来。"她扯过帕子擦嘴,声音哑得像破了的瓷碗,"让他立刻查苏府旧档——我生母入府的年份,还有......"她顿了顿,"还有苏靖的嫡妻,我那已故的大夫人,是否真如族谱所记,三十三年冬月在苏州老家?"
春桃捧着茶盏退下时,手指还在抖。
她听见身后传来"咔嗒"一声,是妆匣的铜锁被重新扣上,声音脆得像断了的弦。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
小云来的时候,檐角的冰棱正往下滴水,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坑。
苏婉儿刚把最后半块碎玉收进暗格里,就听见院外传来小云特有的脚步声——那丫头走路总爱把绣鞋尖儿翘着,鞋底擦过砖缝会发出"刺啦"声。
"郡主。"小云掀开门帘,额角沾着点水珠子,也不知是雪化的还是急出来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