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破窗灌进来,掀起她鬓边碎发。
苏婉儿突然注意到画像后墙皮剥落处,露出半截青石板。
她蹲下身,指甲抠进石缝——石板下是空的。
掀开石板的瞬间,霉味混着松脂香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具半人高的石棺,表面雕着缠绕的云纹,棺盖边缘有新鲜的刮痕,像是近日被人动过。
苏婉儿正攥着棺盖上的铜环。她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掀——
"咔"的轻响。
黄绢裹着的玉简躺在棺中,表面刻满蝌蚪文,最下方一行大昭官话刺得她眼睛发疼:"灵玉归位,大昭再启。"
苏婉儿指尖刚碰到玉简,忽觉后颈发凉。
她猛地转头,正看见窗外树影里有两点幽光——像狼的眼睛。
"谁?"她抄起案上茶盏砸过去,茶盏撞在窗棂上碎成几片。
院外传来暗卫抽刀的脆响,林侍卫长的声音带着怒气:"什么人?
再动就放箭了!"
幽光骤然消失。
苏婉儿握紧玉简,能感觉到掌心被玉角硌出红印。
她望向庵外漆黑的山林,忽然想起密函里"玄主"二字——看来从她拿到玉令那天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郡主!"小梅的声音从庵外传来,"奴婢把书找全了!"
苏婉儿迅速将玉简塞进怀里,转身时瞥见石棺内侧刻着行小字:"子时三刻,月至中天。"她摸出火折子照了照,字迹新得像是刚刻上去的。
庵外传来马蹄声,是暗卫巡山回来了。
苏婉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将《心经》和信笺收进包袱,最后看了眼画像里的自己——眼尾上挑的弧度,与铜镜中的倒影重叠,像两滴水融入同一片湖。
"小梅。"她提起包袱往外走,"把书给我。"
小梅抱着一摞书跑过来,发顶的珠花歪了,脸上沾着草屑:"典籍房的王公公说,《大昭杂记》第三卷记着西山有'玄主旧居',可...可他说十年前一场大火烧了半座山,怎么还有这庵?"
苏婉儿望着庵门上方"清音"二字,突然发现门楣下卡着片银杏叶——金黄的叶子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重新长出来的。
"回宫。"她翻身上马,斗篷兜帽压得低低的,"天亮前必须把这些书看完。"
林侍卫长勒住缰绳:"郡主,夜里山道出过狼。"
"狼?"苏婉儿摸了摸怀里的玉简,"比狼更可怕的,是藏在暗处的眼睛。"
马蹄声碎在山路上时,她回头望了眼清音庵——月光下,庵门不知何时合上了,门环上系着根红绳,在风里晃啊晃,像一滴悬而未落的血。
次日清晨,苏婉儿带着林侍卫长和暗卫再上西山时,远远便看见清音庵的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红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道新鲜的刀痕,像道狰狞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