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塞进袖中,人已经闪进断墙后的阴影里。
霉湿的墙皮蹭得后背发痒,她屏住呼吸,看着守宫太监王公公哈着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抱扫帚的小太监。
"都仔细着!"王公公搓着双手,声音发颤,"上个月李答应的遗物被翻出半块玉佩,掌事嬷嬷抽了我二十板子。
这回要是再让人找到什么......"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瓦,"把砖缝里的灰都扫净,墙角那棵老槐树根下也挖三尺!"
小太监们唯唯诺诺,扫帚刮过地面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苏婉儿盯着王公公泛青的脸——他分明知道这里藏着秘密,否则不会大半夜带人来清理。
可他是守宫太监,平时只敢在冷宫外头晃,今日亲自进来,定是得了上头的命令。
"王公公,这砖底下是空的。"一个小太监突然喊。
苏婉儿的指甲掐进掌心。
王公公踉跄着扑过去,枯瘦的手指抠住砖缝:"填!
快填!
拿泥填死!"他回头时,月光正照在脸上,皱纹里全是汗:"谁也不许说今晚的事,说了......"他喉结动了动,"说了就和上个月那个多嘴的小顺子一样。"
小顺子?
苏婉儿想起前几日浣衣局传的闲话——有个小太监夜里坠井死了,说是走路没看路。
原来不是意外。
扫帚声、填土声混着王公公的催促,在废墟里嗡嗡回响。
苏婉儿贴着墙,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宫门外,才慢慢直起腰。
袖中的纸条被汗浸得发潮,她摸了摸腰间的玉牌,这次烫得几乎要烧穿帕子——记忆波动又起,这次指向冷宫西侧那间漏雨的柴房。
风卷着碎纸片从她脚边掠过,上面沾着半枚并蒂莲的金线绣样。
苏婉儿弯腰捡起,心跳突然快得像是要跳出喉咙——这绣样,和她怀里的半片,是同一块料子。
待王公公一行人拖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宫门外,苏婉儿才从断墙阴影里直起腰。
腰间玉牌的热度透过帕子灼得皮肤发红,像根细针一下下挑着神经——这是记忆波动最剧烈的方向。
小主,
她沿着墙根往西侧挪,碎砖硌得鞋底生疼,却不及心跳撞得肋骨疼得厉害。
柴房的木门半挂在门框上,被风一吹"吱呀"作响。
苏婉儿摸出袖中匕首,刀尖轻轻挑起门帘般的蛛网,霉潮混着陈木屑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眯眼适应黑暗,就见墙角草堆里蜷着团灰影——是个白发老妇,身上的粗布衫打满补丁,左脸有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烧伤疤痕,在月光下泛着紫青。
"阿婆?"她放轻声音,匕首垂在身侧。
老妇的手指突然抽搐两下,枯瘦的手背暴起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