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铜铃回响

"不!"女子扑过去拽住侍女的裙角,珠钗刮破了手背,"她是我的女儿,不是什么...不是什么容器!"

玄主蹲下身,指尖挑起女子下巴:"你丈夫的通敌证据,我还存在暗阁里。

你是要他身首异处,还是要这孩子替他赎罪?"

女子的哭声碎成了片。

她望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突然笑了,笑出满脸眼泪:"阿玉,娘对不住你。"她扯下腕间的玉牌,塞进襁褓,"记住,你叫苏婉儿,你是苏靖的女儿,你要好好活着。"

黑衣侍女用力掰开她的手。

苏婉儿看着自己被抱上马车,车帘外女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晨雾吞没。

再睁眼时,她躺在苏家后院的摇篮里,奶娘张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郡主睡得多香,夫人快来看。"

"不——"苏婉儿尖叫着挣开。

烛火"啪"地炸开,火星溅在她手背。

赵顼已经绕到案前,手臂圈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婉儿?

婉儿!"他声音发颤,拇指用力掐她人中。

苏婉儿猛咳着抓住他的龙纹袖口,冷汗浸透了中衣。

她望着御书房熟悉的陈设,喉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原来她不是苏府被遗忘的庶女,是被替换的"阿玉";原来母亲的早逝不是病,是心被剜了一块;原来玄主的网,从她三个月大时就织好了。

"陛下,"她抓着他的手慢慢收紧,"取笔墨来。"

赵顼望着她发红的眼尾,伸手替她擦去额角的汗:"好,我让小梅去拿。"他转身时,苏婉儿看见自己在青铜鹤烛台里的倒影——眼底的光比烛火更烈,像要烧穿十年的迷雾。

铜铃不知何时从帕子里滚出来,落在她脚边。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铃身上,那道细微的裂痕里,隐约能看见半枚并蒂莲的刻痕,和她衣襟内袋里的绣角,分毫不差。

苏婉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赵顼的龙袍里,喉间那口腥甜的血沫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她望着案几上跳动的烛火,眼前还晃着玄主面具下那道冷白的下颌线——原来那些在噩梦里反复出现的石墙霉味,不是虚诞的幻景,是三个月大的她被抱离生母时,刻进血脉里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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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她声音发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赵顼的拇指还停在她人中上,闻言立刻转身:"小梅,去东暖阁取最好的松烟墨,端温水来。"小丫鬟连帕子都顾不得放,拎着裙角就往外跑,门帘被带得哗啦作响。

苏婉儿松开攥着龙袍的手,指腹触到案上冰凉的檀木,突然抓起铜铃。

裂痕里那半枚并蒂莲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和她贴肉挂着的玉牌——不,是生母塞给襁褓里的她的玉牌,此刻正隔着中衣烫着心口。

原来这些年她总觉得玉牌"亲切",不是巧合,是血脉在认主。

小梅捧着砚台回来时,苏婉儿已经铺开了三张洒金笺。

她的手还在抖,笔锋却稳得惊人,第一行就写:"玄主顾玄机,于大昭二十三年冬,以苏靖通敌罪胁迫生母,换得三个月大女婴,即苏婉儿。"墨迹未干,她又补了句:"生母名讳待查,玉牌内并蒂莲为关键信物。"

赵顼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纸页时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