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还不说话。
他幼年表现出读书的天分后,族中资源便向他倾斜。
可以说他有今天,能拜师方吟,名满天下,与族中的诸多支持脱不开干系。
就说眼下对他喊打喊杀的苏应,当年他生了重病,他父母在外游历未归,就是苏应四处给他寻医问药,还背着神医陈铭跑了两个州府赶回来。
那日在卫所德馨堂,苏应说苏知还的命是族里给的,要他还,真正算来,的确没错。
大恩大德,确实无以为报。
周围一片刀光剑影,越打越乱,根本到了毫无章法的地步,连围观的刀笔吏们眼睛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
以前街市上闹出点乱子,城防营的人立马就至,今儿远远也能听到哨声,但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杨菁很能理解。
城防营的人一旦赶到,必要抓人。
但抓人家苏应,一来不容易,二来即便抓到,苏家不愿意,恐怕上头也要为难。
苏家对朝廷有功,与当今陛下也有些交情。
皇后娘娘嫡亲的妹妹就嫁到苏家去,正经的亲戚。
陛下若真以什么要命的罪名收拾苏家,皇后娘娘被妹妹哭到面前,姊妹俩抱头痛哭,他老人家要怎么办?
皇帝也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也有三五个不得不受着的亲朋故旧。
抓江舟雪?
唉,怕被打啊!
苏知还在这一片混乱里,脑袋有点晕眩,眼前有点花。
目光落在杨菁身上,仿佛不太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很快,苏应应该就能杀到他面前。
他就要死了。
他觉得自己并不怕死,但其实想一想,他和自家师兄,似乎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做。
答应画给师父的五谷丰登江山图,还是张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