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侯爷回来之后没两日,就得了怪病,身体变得透明,血液粘稠,浑身又痒又麻,每日先是发作一刻钟,后半个时辰,后一个时辰,无数御医名医都查不到病因,更别说解救。
熬到最后,侯爷肠穿肚烂,浑身坏死僵硬,在床上哀嚎着去世,死相凄惨至极。
“三年前,我师兄被卷进一桩麻烦事里,与一苗疆女子被人陷害,有了肌肤之亲,当时师父刚去不久——”
苏知还面上麻木,“我赶过去时,一切都晚了,只能先把师兄和那苗女带走,又给了盘缠送那苗女离开。”
“可没过多久,师兄就得了病。”
“当时看他的症状,我就猜出可能是‘青丝泣’,只是不死心,还是找了大夫来看。”
“后来,我又试图去找过那个小苗女,可没想到对方在回苗疆的路上就遭遇了意外,早在当时就已经死去。”
“这病根本就没办法治,百年来但凡得了这病的,没有一人能得个好下场。”
“我们不死心,又不敢声张,毕竟这病不好听,让人知道,我师兄死了身后名都不清白,只能暗地里四处请信得过的大夫来看。”
“师父在世时,好歹有几个知交旧友,我便托了关系求到道长头上,可道长也无可奈何,只是给配了药。”
“药有剧毒,也能止痛,只是到底治标不治本,坚持了三载,如今药效越来越差……过不了几日便要完全失效了。”
苏知还脸上木然。
“我能看着他烂死么?”
“他也撑不住了,每次病发,都想寻死,又特别害怕,不敢自戕。”
苏知还一抬头,面上落下两行清泪。
“谁能想得到,我们师兄弟两个,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想好了,不能让他有一点负担,不能让他知道是我杀了他,他最好死得什么都不知道。”
“思来想去,我就创造了这么一场意外,一次不成功就第二次,两次不成功就第三次。”
“这世上他最相信我,我想杀他,总会成功的。”
“也果然成功了。”
苏知还说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失了气力。
天色也渐昏。
德馨堂里鸦雀无声,杨菁沉默半晌,轻声道:“也许,卫深其实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