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黄大牛,身为应春县衙的小吏,胥吏有的毛病他一样不少,胥吏做的那些吃拿卡要的事,他也全都做过。
卫所派出人手查他有什么仇人。
结果偌大应春县,想弄死他的,略微数一数就得有百十号。
杨菁,周成,还有十几个刀笔吏,看卷宗看得眼睛通红,看谁感觉谁比较像凶手。
“这个郭娘子怎样?”
周成指了指卷宗上寥寥几句话。
郭娘子夫婿去交粮税,与黄大牛起争执,被踹伤腹部,回家吐血不止,卖子寻医,不治身亡,年二十七。
“郭娘子被卖的那个女娃娃,没两日就死了,郭娘子把尸体背回去的,光着脚,一步一个血脚印。”
“这等深仇大恨,也就是她只是个弱女子,但凡她有点能力,把整个县衙,所有胥吏都团灭也不奇怪。”
“还有这个叫刑昭的书生,刑家本来也算殷实,结果家里祖上传下来的好好的田亩,莫名从好田变成了劣田,他们家求告无门,这事正是黄大牛给帮着办的。”
“刑昭老爹老娘都因此被气死了,他也被人痛打一顿,打断了腿。”
“这刑昭也有嫌疑,若我是他,拼去这一身性命,也得弄死所有害我家破人亡的家伙。”
“可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书读得还不怎么样,也是个百无一用的主,他能做甚?”
杨菁和周成一通翻,越翻越觉得——就让黄大牛这厮安静地去吧,这又没扒皮抽筋的,还算便宜他。
若不是有‘山魈’的传言,谛听一行人也不一定能这般上心。
黄大牛是五天前和衙门请了假,也没说要去做甚,他是衙门的老人,也有几分脸面,衙门那边也便没多问。
直到谛听的公函发至应春县衙,那边才知道他的死讯。
“这么个东西,在县衙人缘竟然不错。”
白望郎跑了一趟应春县衙,和他这遍地仇人的状况完全不同,县衙上下,人人异口同声,说黄大牛老实本分,忠诚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