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周成一边使劲擦手上黏糊糊的血,一边骂骂咧咧地跟着杨菁进门。
“他奶奶的不像话,多费刀口,我这刀又钝了,砍了个半掉不掉的,幸亏堵嘴堵的快,要不那嗷嗷声,小爷我可受不了。”
“下午还得去砍去,半个村子的老少爷们都来了,少杀上几个都没法交代——”
李二哇地一嗓子:“我真没杀人,我不是故意的,那人,叫韩林的那个,害死他的凶手,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
“半路上我就瞧见他来着,那千金楼的香儿背着人偷偷往林子里去,我看,一准是去见什么人,只是她等的人没去,反而有个老乞丐见了她要占便宜。”
“韩林冲过去把那老乞丐给打跑了,可他也被推搡了几下,脑袋撞石头上,撞了好几下子。”
李二大声道:“我,就我,我看着他摇摇晃晃起不来,我还过去拽了他一把来着。”
“就千金楼那小娘子,看见他和乞丐扭打,也不管他打不打得过,受没受伤,跺脚转头就往外跑。”
“她身边那么多千金楼的打手,就愣是没想着该让打手过去瞧上一眼。”
“后头我扶着那个,那个倒霉蛋,在道边走了一段,他实在走不动,晕得厉害,还直吐,见我着急,就说坐山边歇歇,我心里不落忍,还问了千金楼的人一嗓子。”
“也没说那丫头怎么着,只说让他们行行好,捎带一程。”
“他们楼里那几个家丁护院倒也好心,真去问了句,可没想到,那小娘子竟不许!”
“倒霉蛋都是为了谁才伤的,唉,这人心,黑啊!”
“我接了个活,时间紧,也就没再管他。”
李二并不觉得亏心。
“都是苦哈哈的苦命人,我连自己都管不了,拾掇不好,别人是生是死,与我有甚么干系,我又不认识他。”
“不曾想,我办完事回我那破庙,往回走了一段,明明和来时,走的都不是同一条道,愣是在山沟沟里又瞧见了倒霉蛋。”
“我过去一瞧,好家伙,人都没了,唉!”
“当时天都没了光亮,四下里空旷无人,我站了半晌,手就开始犯贱,都是前些年逃难落下的毛病,见了尸体手痒痒,就想扒拉点什么。”
“他身上,也就那身衣服鞋帽还值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