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使还常私下里感叹,说这态势也就比周惠帝晚年那会儿好些。
周惠帝晚年那是到了乱世,人人心里长毒刺,真不能以常理论。
慈恩寺却是自始至终,守的还是当年女皇定下的规矩,一代又一代,传承未绝。
旁边立着的小沙弥和僧人明明听到周成的絮语,却并不多言,大部分和尚神色间也不见惊乱。
前面几个还齐齐冲着杨菁呼了声佛号,微笑点头。
杨菁扬眉:“在慈恩寺食水里动手脚?有那样的本事,不如直接给孙媛一刀来得轻松。”
周成诧异:“菁娘你的意思?”
杨菁叹气:“这并非随意杀人,就是专门针对孙小娘子其人的一场谋杀。”
周成吓了一跳。
杨菁摆摆手,又进静室转了一圈,出门就叫了差役去将散乱的林檎果都拿给她,她铺展开个帕子在石阶上,一块块苹果倒出来,她仔细看,试图拼在一起,拼了半天,完全不成型。
周成半晌回不了神,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念些什么。
杨菁把东西一收,交给差役放好,起身就去看孙媛。
孙媛是被毒死的,形容当然远算不上好看,手指蜷曲,衣衫凌乱,杨菁隔着帕子,拿起她的手指看了看,有各种秽物痕迹,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杨菁不由叹了声,对匆匆赶来的谛听的仵作道:“这姑娘生前爱美,请人给她收拾干净,好好整理一下,别让她狼狈着走。”
周成本来魂不守舍地跟在杨菁身后,听见这话,一下子清醒,眼泪到底控制不住,滚滚而落。
“是啊,孙小娘子怕乱怕脏,把人运往义庄时用咱们自己的驴车,莫让她,莫让她同人挤了。”
看过孙媛,杨菁已经差不多猜到这凶手是怎么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