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所有桥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孤岛。
岛很小,只有百里方圆。岛上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片荒芜的沙地,沙地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朴实无华,表面没有任何文字。
但楚清漪能感觉到——第六枚真灵碎片,就在石碑内部。
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下令登陆。
但就在此时——
光海突然沸腾。
无数道时间流从海面升起,如触手般缠绕向舰队。那些时间流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身影——有身披星甲的远古神魔,有驾驭机械的未来战士,有执掌法则的历代帝尊,甚至还有……蚀灵古兽的无数分身!
它们不是实体,而是时间之海中记录的“历史投影”。但在这里,在这片法则混乱的区域,投影也具备了真实的杀伤力!
杀!
没有犹豫,没有退路。
雷昊天第一个冲出去,裁雷刀化作万丈雷龙,狠狠斩向扑来的神魔投影。刀光所过,投影崩碎,但立刻又有新的从时间流中涌出,无穷无尽。
月璃展开守墓领域,银白月光如潮水般扩散,将靠近的投影暂时冻结。苏澜的澜心珠升至高空,净化之光如暴雨倾泻,疯狂冲刷着投影中的时间之力。
墨渊在主舟上疯狂开火,主炮每一击都能清空一片区域,但投影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楚清漪没有动。
她看着那座孤岛,看着岛上的石碑。
然后她看到了——石碑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她,身着残破灰袍,身形佝偻的老者。
冥?
不,不是冥。
老者缓缓转身。
那张脸,楚清漪从未见过,但莫名地熟悉。
他看起来很老了,满脸皱纹,眼睛浑浊,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超越时间的光芒。
他开口,声音直接响在楚清漪意识中,如同古老的钟鸣。
钥匙的持有者,归墟的传承者,你终于来了。
楚清漪握紧剑柄,你是谁?
老者微笑,我是……上一个纪元的守墓人。你可以叫我,时之看守。
时之看守……楚清漪喃喃,你在这里等什么?
等你。老者说,等一个愿意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的人。
他指向石碑,第六枚碎片就在里面。但要取出它,你需要通过最后的考验。
什么考验?
老者的眼神变得深邃。
你需要……走进石碑。
走进那段被封印的、关于月倾雨与烬的……最终真相。
然后,做出你的选择。
楚清漪没有任何犹豫。
好。
她转身,看向正在苦战的众人。
昊天,月璃,苏澜,墨渊,鸡爷。
她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
接下来,交给我。
说完,她纵身跃出星舟,化作一道剑光,冲向孤岛。
雷昊天想追,但被更多投影拦住。他只能怒吼着挥刀,将满腔不甘化作雷霆,疯狂倾泻。
月璃和苏澜相视一眼,同时将全部力量注入领域和澜心珠,为楚清漪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墨渊咬牙,将主舟所有能量集中在护盾上,硬生生撞开一条路。
鸡爷尖叫着扑向楚清漪,想要跟她一起,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
楚清漪落在孤岛上,落在石碑前。
老者已经消失了。
只有石碑静静矗立。
她伸手,按在石碑表面。
冰凉,粗糙,仿佛普通的石头。
但当她将五枚碎片的力量注入时——
石碑亮了。
光芒如水流般涌出,将她包裹。
然后,她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是物理上的下坠,是意识在沉入某个深不见底的记忆深渊。
周围是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光影。
她看到了月倾雨。
不是虚影,不是片段,是完整的、鲜活的月倾雨。
红发赤瞳,笑容明媚,手持赤莲枪,在星海中起舞。枪尖每一次挥动,都能点亮一片星辰。
她看到了烬。
黑发紫眸,神色冷峻,但看向月倾雨时,眼中满是温柔。他站在她身后,为她挡下所有风雨。
两人并肩作战,从微末崛起,一路杀到超脱境巅峰。他们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经历了无数生死离别,但始终紧握着彼此的手。
直到那一天。
蚀灵古兽的大规模入侵。
旧世三千道君齐聚,死战不退。血染星河,尸横遍野。
月倾雨和烬冲在最前面,赤莲枪与烬世拳撕裂了无数古兽,但他们自己也伤痕累累。
战至最后,只剩他们两人,面对古兽的终极形态——蚀。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怪物,它没有实体,没有形态,它就是“蚀”这个概念本身。它吞噬法则,吞噬时空,吞噬一切存在。
我们赢不了。月倾雨浑身浴血,靠在烬怀里,轻声说。
我知道。烬紧紧抱着她。
但我们可以……为下一个纪元,留下希望。
月倾雨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