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足够了。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钥匙。

然后，轻声念出冥留下的那个禁术。

以我之血，唤汝之魂。

以我之骨，筑汝之躯。

以我之魂，燃汝之命。

以我之存在，换汝之归来。

禁术启动的瞬间，楚清漪的身体开始燃烧。

不是火焰，是光。

她的血肉化作纯粹的光芒，涌入凌尘的虚影。她的骨骼化作法则的链条，缠绕虚影，为其重塑道基。她的灵魂化作燃料，点燃虚影中那几乎熄灭的生命之火。

最后，她的存在本身——她的名字，她的记忆，她的因果，她的一切——开始剥离、消散，融入虚影。

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白发重新生长，紫眸缓缓睁开，右额灰色符文重新点亮，破碎的战甲一片片重组。

而楚清漪，已经透明得如同玻璃。

凌尘睁开眼，眼中先是茫然，然后猛地聚焦。

他看到了楚清漪。

看到了她正在消散的模样。

清漪……不！

他想要冲过去，想要阻止，但身体刚刚复苏，根本无法动弹。

小主，

楚清漪笑了。

笑得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凌大哥，欢迎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耳语。

这一次，换我守护你了。

说完，她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光点，融入纪元种子，成为维持种子稳定的……最后一份养料。

凌尘跪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声音传遍纪元母河，传遍时间之海，传遍所有还在战斗的星域。

但咆哮过后，是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他低着头，白发垂落，遮住了脸。

只有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滴落，在白色的虚无中绽开一朵朵血花。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起身。

眼中再无悲伤，再无软弱。

只有一种冰冷的、燃烧到极致的决绝。

他抬手，握住悬浮在空中的纪元种子。

种子入手瞬间，六枚真灵碎片的力量完全激活。月倾雨的虚影在种子表面浮现，她看着凌尘，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

烬，对不起。

凌尘摇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让你们等太久了。

他握紧种子，看向门扉之外。

看向那片还在沸腾的光海，看向那些还在苦战的同伴，看向这个满目疮痍的纪元。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没有将种子投入下一个纪元。

而是——将种子，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以身为炉，以魂为火。

他要……

炼化纪元种子。

以当前纪元为基，以自身超脱道果为引，强行突破纪元桎梏。

踏入那传说中的——

永恒境。

种子入体的瞬间，无法形容的痛苦席卷全身。

每一个细胞都在崩解又重组，每一条法则都在断裂又重塑，整个纪元的所有因果、所有历史、所有生灵的命运，全部压在了他的灵魂上。

但他撑住了。

因为他的肩上，扛着两个人的牺牲。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无数人的期盼。

因为他的心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光海开始倒流，时间开始归一，破碎的法则开始修复，陨落的星辰开始重生。

整个纪元，以凌尘为中心，开始……涅盘。

而在涅盘的最深处。

在永恒的门槛前。

凌尘看到了。

看到了纪元的真相，看到了蚀的起源，看到了超脱之上的风景。

也看到了……

那条通往所有纪元尽头的路。

路的尽头，一抹红发身影，正在等他。

他笑了。

等我。

这次，不会再让你等太久了。

涅盘之光，照亮了无尽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