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火炮对轰:钢铁与硝烟

江面的风忽然变了方向,卷着焦木碎屑扑向李氏军阵。李骁眯眼望向对岸那片高地,烟尘已散,黑旗不见,可他掌心的令旗却绷得更紧。

他正要下令加强江防,远处地平线猛地一颤。

轰——!

一声巨响撕裂晨雾,前军辎重车旁炸起土柱,火光冲天。第二声紧随其后,第三声从侧翼炸开。十道炮口焰在对岸隐蔽工事后闪现,青铜炮身缓缓回落,硝烟如幕布般拉开。

“敌有重炮!”传令兵跌撞奔来,嗓音发抖,“十门以上,射程压过我方炮阵!”

李骁未动,目光扫过翻倒的粮车与哀嚎的伤卒。他认得那种炮型——粗管厚壁,炮尾刻兽首,是淮南军工坊仿制失败的旧式铜炮,本不该有此威力。可方才三轮齐射,弹落点精准压制前军调度空隙,分明是老练炮手所为。

他抬手打出旗语:“盾阵前置,步卒卧倒,炮兵退掩体。”

命令尚未传遍,第四发炮弹已砸进火药推车。轰然巨爆将三辆辎重掀上半空,铁片横飞,两名炮手当场被削去半边肩膀,倒在血泥里抽搐。余下炮兵慌忙后撤,有人连滚带爬,火炮牵引绳脱手,一门炮歪斜倾倒。

李骁咬牙,正欲亲上前线稳住阵脚,忽听中军方向传来一声嘶吼。

“全军趴下!盾牌叠三层!”

是李震的声音。

烟尘中,主帅大帐已被气浪掀塌半边。李震跌坐在地,额角撞上石块,血顺着眉骨流下,浸湿了衣领。亲卫七手八脚要抬他进后帐,他一把推开,抓起传令筒,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调三号火药方!开花弹全数装填!炮阵分两组轮射,一组压敌火力,一组校准反击!”

亲卫愣住:“三号方……未经实战验证,若炸膛——”

“现在不用,等全军覆没再用?”李震抹了把血,将传令筒塞回对方手中,“去!按我说的做!”

那人不再迟疑,转身狂奔向后方工坊。

李骁远远望见父亲坐地指挥,心头一紧,随即沉下。他挥动令旗,重新集结炮兵:“第一组五门炮,装填普通弹,三分钟一轮,打他们炮口间隙!第二组准备新弹,等空中校准!”

炮阵残存的九门火炮迅速分工。第一轮反击开始,五门炮依次轰鸣,炮弹砸在敌军工事后方,掀起阵阵尘土,虽未命中,却迫使敌方炮手暂缓装填。

就在此时,高空传来蒸汽哨鸣。

李瑶的身影出现在热气球吊篮中。她一手扶栏,一手握旗语杆,目光紧盯下方战场。方才爆炸发生瞬间,她便察觉敌炮射角异常偏低,显然是依托低矮工事隐蔽部署。她迅速测算距离,又比对风速与烟流走向,得出修正参数。

旗语打出:左二十步,仰角减半。

地面旗手立刻转译,飞报炮阵。

“方位偏左二十步,仰角减半!”副将高声复述。

李骁盯着敌方炮位,估算落点,果断下令:“第三轮,五门齐射,目标敌炮群中央!装填三号开花弹!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