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弓弩手们臂膀齐振,弓弦同时嗡鸣,千百支利箭脱弦而出,带着 “嗖嗖” 锐啸,如密雨压顶般罩向金兵阵中。
金兵早有预备,齐刷刷擎起半人高的铁盾。箭簇撞在盾面,有的被弹得斜飞出去,在空中划过弧线坠入冻土;有的深深嵌进,却始终穿不透那层铁皮。盾阵如铁壁般缓缓推进,似是铺开的满满杀气。
这箭雨交织的间隙,十几架壕桥已搭过护城河。巨木为梁,厚板铺就,金兵推着前端包铁的撞车,踏着桥板奔至城门前。“咚咚咚” 三声闷响,撞车铁头狠狠砸在木门上,每一击都震得门框簌簌落尘,门轴却如生根般纹丝不动。
原来韩世忠昨夜已命民兵熔了百斤生铁,将滚烫铁水顺着门缝浇下。夜里天寒地冻铁水早已将木门、门臼铸为一体,莫说寻常撞车,便是千军万马合力来推,也休想撼动分毫。
城门虽稳如磐石,墙脚却已是烈火燎原之势。二十余架云梯次第竖起,梯身裹着厚实毡幕,火烧不着,箭石难透。金兵们身手矫捷如猿,左手紧扣梯阶铁环,右手举盾护顶,铁靴踩着梯齿,一步一顿地稳步上攀,竟是半点不乱。城上箭矢射在盾牌上,只听 “笃笃” 闷响,最多留个浅坑,伤不得分毫。
韩世忠眉头微蹙,眼中精光一闪,对身旁的唐迎递了个眼色。唐迎心领神会,身形一晃,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蹿下城楼,足尖点过几级石阶,便已转向城南方向,身影转瞬没入拐角。
韩世忠望着城下仍在冒死攀爬的金兵,见他们顶着箭雨攻势丝毫不减,当即朝弓弩手们轻摆左手。众弓弩手会意,纷纷放下长弓,反手从身旁兵器架上抄起刀枪,个个凝神屏息,只待敌军攀上城垛,便要近身搏杀。
片刻间,头几名金兵已探上城头。韩世忠不慌不忙,黑铁长枪出手。他手腕轻旋,枪尖如同活物一般,角度刁钻,专挑咽喉、心口招呼,枪影翻飞间,血花溅得城头到处都是。梯上金兵见了,吓得腿脚发颤,竟有三两个脱手失足,从梯上直直摔落,惨叫着砸在城下冻土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正此时,韩世忠大喊一声“推云梯!”,哨塔上突然有红旗挥动数下,一群壮汉身披软甲冲上城楼。个个膀大腰圆,古铜色的脸庞上汗珠滚动,几人合力抱着碗口粗的硬木叉。十来人一组凑至一架架云梯旁,喊着 “嘿哟” 号子,将木叉前端死死抵住云梯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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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劲!” 领头壮汉暴喝一声,众人合力前推。只听 “咔嚓” 脆响,云梯紧扣城砖的铁钩被生生拗断,整架梯子带着梯上十数名金兵翻转过来。那些金兵惊呼着坠下城墙,有的摔得脑浆迸裂,有的被砸下来的云梯碾过,瞬间成了肉泥。惨叫声此起彼伏,在护城河两岸荡开,久久不散。
斡离不看着云梯一个个翻倒,气得嘴唇咬出了血。正这时,万胜门方向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城门被撞出个大洞。他眼睛一亮,忙下令:“去那边!扩大缺口!”
金兵蜂拥过去,可凑近一看,都傻了眼 —— 破洞后面,竟砌着一堵坚硬的石墙,严严实实堵得滴水不漏。
“哈哈哈哈!” 韩世忠的笑声从城上传来,“斡离不!进来啊!这堵墙是爷爷连夜为你砌的,后面还有假山、滚木,一层一层等你来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