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营主帐内,牛油烛火熊熊跳动,画布上的海东青眼神凶戾,似要展翅扑来。斡离不居中坐定,手指在羊皮地图上轻轻敲点——那节奏沉稳,却像战鼓隐隐。待帐内将领都入座收了声息,才沉声道:“召集诸位,想必都已知晓缘由。即日起,全军休整三日,元宵节后撤回燕京。”
“大哥说了算。” 兀术抓起案上羊腿啃了一口,边嚼边说道:“但太原是块硬骨头,南蛮子怎会平白交出来?”
斡离不单手扶额,指尖点向地图上的黄河流域:“我正要说这个。太原尚未攻破,粘罕大军怕是赶不过来会合。所以眼下不是忧心大宋能否履约 —— 探马来报,除种师道的部队外,另有两路勤王军已抵开封,黄河那边还出现一队不明兵马,似要断我军后路。再不走,怕是要腹背受敌。”
“大王说得是。” 辽国降将耶律马五往前凑了凑,放下手中的酒囊,“北撤宜早不宜迟,何必等三日?令将士连夜整备,明日便可开拔。”
“就是!” 阇母在旁应和,熊掌般的大手拍在案上,“既怕腹背受敌,又要休整,反倒没了决断。”
斡离不长长叹了口气,帐内烛火被这口气吹得晃了晃:“确有一事瞒着诸位。今早我已送信给大宋,让他们明日遣赵桓的同母兄弟来替换人质。”
“大哥这是何意?” 兀术放下羊腿,眼神陡然一凝。
“宋朝皇子向来养尊处优,营里这个赵构,怕是冒牌货。” 斡离不抓起羊腿也深深啃了一口,接着说道:“哪有金枝玉叶天天泡在演武场,拉弓射箭比女真勇士还利落的?”
“我就说不对劲!” 阇母猛地一拍大腿,“他日日去校场骑马,依我看,定是种师道那老贼的儿子,扮作皇子来糊弄咱们!”
“他初来时,张邦昌像见了救星般扑上去。” 斡离不接话,“若真是皇子,做臣子的怎敢如此失仪?我看他定是将门之后。”
“既如此,便等他一日。” 兀术摸出了腰间弯刀将羊腿上的肉割下,“那我们也可以后天整装出发,有赵桓的亲弟弟在,宋军再横,也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