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府的衙署后堂,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张俊摆了张桌酒席,请来一群身着艳服的娼妓,舞姬们在堂中旋舞,腰肢扭得像条软蛇,酒气混着脂粉香,飘得满室都是。
刘光世端着酒杯,怀里搂着个歌姬,笑得眼睛都眯了,手指在歌姬的腰上不安分地摸着:“还是跟着张大帅快活!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也就你这儿能有这般好日子,喝美酒,抱美人,比在前线挨冻强多了!”
几位将领也跟着起哄,拉着舞女喝酒调笑,唯独韩世忠坐在桌案前,身姿挺拔,手里捏着酒杯,却没怎么动。他看着眼前的声色犬马,眉头微微皱着,心里满是烦躁。
张俊端着酒杯,醉醺醺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良臣,你愁什么?我江南诸军将士,个个身强体壮,抵挡那区区十万金兵,不在话下!今日咱们只需喝得尽兴,玩得尽兴 —— 那黄天荡比扬州还靠南,晚几日去布防,有什么打紧?”
这时,一个穿粉衣的舞女端着酒壶,走到韩世忠身边,给他满上一杯酒,又想往他怀里靠。韩世忠连忙伸手挡住,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不必了,姑娘自便。” 舞女悻悻地退了回去。
对面的酒桌上,张俊的副将杨沂中正拉着一个穿绿衣的歌姬,使劲往怀里拽,手还在她的衣襟上乱摸,甚至想当众扯开她的衣服。那歌姬连连反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忽然瞥见韩世忠的举动,眼里瞬间亮了 —— 她猛地用手肘顶向杨沂中的腋下,杨沂中吃痛松手,她趁机挣脱,跌跌撞撞地往韩世忠那边跑,却不小心脚下一滑,“噗通” 摔在地上。
“放肆!” 张俊酒劲上来了,见歌姬这般无礼,顿时怒了,拍着桌子就要起身去教训她。
“大帅且慢!” 韩世忠连忙起身,挡在那歌姬身前,“不过是个女子,大帅何必动怒?”
杨沂中也坐了回去,抱着胳膊冷笑,想看韩世忠怎么收场。那歌姬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害怕,反而对着韩世忠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悲壮:“婢女乃前镇江总兵梁兴之女,名唤红玉。当年花石纲兴起,父亲运送太湖石失利被降职;后来平方腊,他老人家年近花甲,还被迫披挂上阵,却被江淮主将锁在城外,战死沙场。家道从此衰落,不久前又被亲信欺骗,家中妇孺都被贩卖,小女也沦落风尘。早就耳闻韩将军乃擒方腊首功,小女仰慕已久 —— 小女自幼习武,擅舞刀剑,若将军不嫌弃,愿随将军效力,杀金贼,救二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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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愣住了,仔细打量着梁红玉 —— 她虽穿着艳服,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眼神里没有寻常歌姬的媚态,只有一股将门之后的倔强。“梁红玉?”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心里泛起几分感慨,“这么说,你我也算有些渊源 —— 只是我背嵬军中,只收男兵,恐怕难有姑娘立身之地。”
“将军……” 梁红玉听闻,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起来,“小女乃将门之女,实在不堪在此沦落…… 若不能杀敌报国,不如一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