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曲端

“大胆!” 张浚猛地拍案而起,烛火被震得晃了晃,“本官已封你为都统制,协管三军,你却在战前说这种丧气话,是畏敌,还是想动摇军心?”

“末将何曾畏敌!” 曲端也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金贼算什么?当年在西夏战场,末将单骑冲阵都不怕!可打仗不能只凭血气之勇!大人若坚持要打,不如让末将带一队精锐,先去偷袭金兵大营,探探他们的虚实!”

“一派胡言!” 张浚怒目圆瞪,“我军十八万兵马,势大如虎,正面交锋便可破敌,用得着搞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大人!” 曲端气得捶了捶胸口,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您可知完颜宗弼已从东京出发,正要与娄室汇合?如今金兵只有六万,若等他们两军合并,十万铁骑压境,我军便再无胜算!要打,现在就打;再等,就晚了!”

“晚?” 张浚不屑地嗤笑一声,“兀术不过是个江南败将,连黄天荡都能被困住,他来又如何?正好一并歼灭,省得日后再烦!”

“哎!” 曲端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朝张浚怒吼:“大人!您从未带过兵、上过战场,不知战场瞬息万变!趁敌势弱时破之,才能长我军威;待敌壮大再硬碰硬,那是自寻死路!”

“你敢教训本官?” 张浚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着曲端,声音都变了调,“本官研读过的兵书、看过的阵图,比你吃的盐都多!你一个只会冲锋陷阵的武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

“好!好!好!” 曲端眼中满是失望,“大人若不信,末将愿立军令状,若富平一战宋军取胜,末将提首来见!”

“你以为本官不敢?” 张浚也红了眼,一把推开案上的舆图,抽出纸笔,墨汁溅在手上也不顾,对着曲端怒喝:“来!今日便立下军令状,若富平之战宋军落败,本官的脑袋也给你!”

吴玠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两人,额上都急出了汗:“二位息怒!都是为了大宋江山,有话好好说,何必赌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