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日的宁静时光,让栖心阁仿佛彻底融入了新生天轨那平和稳定的韵律之中。庭院里的草木愈发葱茏,那株三叶幼苗又悄然抽出了一片新的、略小些的嫩叶,四片叶子如同护卫般围绕着中心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蓓蕾,预示着它仍在持续成长。
就在这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的静好岁月里,一个微妙的预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小小石子,透过新生天轨的网络,率先被灵觉最为敏锐的几人捕捉到。
那是一个午后,阳光正好。墨尘正闭目感应天轨,忽然眉头微动,睁开了眼睛,望向远方的天际,那里空无一物,但在他的感知中,却有一道极其微弱、带着某种“寻求”与“疲惫”意味的波动,正被新生天轨自然流转的力量,若有若无地牵引向栖心阁的方向。
几乎同时,正在用一块软布保养古琴的林琅,手指微微一顿。修复后的琴心让他对与“音”、“情”相关的波动格外敏感。他感觉到,那被天轨牵引而来的波动中,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破碎的韵律,像是断弦的余响,又像是无声的泣诉。
苏雅正坐在海棠树下翻阅一本古籍,心口的【心光初醒】温润如常,但她腰间那半枚玉佩,却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传来一阵短暂而清晰的温热感。这感觉并非警示,更像是一种……共鸣?对某种即将到来的、与时空或强烈执念相关的事物的共鸣。
她合上书卷,抬起头,恰好迎上墨尘和林琅望过来的目光。三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有客将至。”墨尘轻声道,语气平静,“气息很弱,似乎……并非寻常旅人。”
林琅点了点头:“带着很深的‘伤’,不像是身体上的。”
苏雅指尖拂过温热的玉佩,感受着那残留的共鸣余韵,心中明了。栖心阁,“心灵栖居,以技栖身”的规则从未改变。在天轨新生之后,它吸引来的,或许不再仅仅是需要帮助的迷途者,也可能是一些被新生秩序的“引力”自然吸引而来的、与这方天地有着微妙缘分的存在。
“阿阮,”苏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厨房,“今晚,或许需要多准备一份碗筷。”
厨房里传来阿阮清脆的应答:“好嘞,苏雅姐!”
果然,日头偏西,晚霞开始浸染天际时,栖心阁那扇寻常的木门外,传来了一阵迟疑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敲门声。敲门声很轻,带着一种生怕惊扰了什么的怯懦与疲惫。
离门口最近的石昊默默起身,走上前,沉稳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地方带着不明显补丁的淡蓝色布裙,身形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从那形状隐约可以看出,似乎是一把乐器。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中充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深处的,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惶恐,以及一丝几乎被磨灭殆尽的、对温暖的渴望。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如同秋水般的眸子,但此刻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仿佛承载了太多不堪重负的记忆。
看到开门的石昊,她明显瑟缩了一下,抱着怀中物件的手臂收得更紧,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请、请问……这里就是栖心阁吗?我……我听说这里可以‘以技栖身’……”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即便是在如此虚弱和惶恐的状态下,依旧不难听出其原本的清越动听。
石昊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通路,用行动表示了欢迎。他看得出,这个女子已经疲惫脆弱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