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风从西巷来

她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4:17,和李咖啡父母离婚协议上的日期一模一样。

“要告诉咖啡吗?”她抚摸着手机屏幕,那是两人在城墙根拍的合影,他的笑容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手指悬停在通话键上,又收了回来——他总说“过去的事像凉掉的咖啡,喝了硌嗓子”。

天刚破晓,雁子已经站在了终南山的荒草中。

晨露打湿了她的运动鞋,她顺着地图导航往坡上走去,脚下的碎石子“咔嚓”作响。

观景台的铁栏杆锈成了暗红色,半块铁牌埋在野蒿里,她蹲下来用指甲抠掉苔藓——“L+C=0”,李(Li)和陈(Chen),等于零。

山风突然变大,吹得她眼眶发酸。

她想起李咖啡调“自由”特调时说的话:“我奶奶说,父母离婚那天,我抱着她的酒坛唱了首跑调的歌。”原来那首歌,就藏在这里。

老酒馆的橡木酒柜落了一层薄灰,李咖啡正踮起脚擦拭最高层的波本酒瓶。

小舟抱着平板从后厨闪了出来,发梢还沾着威士忌的酒香:“咖啡哥,阿哲让我给你看预告片。”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手中的抹布“啪”地掉在了地上。

画面里是独居张奶奶的脸,皱纹里满是泪水:“我儿子十年没回来……他说忙,可我听见他在电话里笑。”下一秒,少年的歌声混合着电子音炸裂开来,就像有人用钉子刮黑板。

“停!”他冲过去想要抢夺平板,阿哲抱着剪辑台的椅背挡住他,抹了发胶而锃亮的脑袋晃了晃:“公共记忆项目,你签过授权书的。”

“那是我的声音!”李咖啡的拳头抵在阿哲肩头,指节泛白。

酒窖的穿堂风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奶奶临终前说“有些痛要自己捂热”,可阿哲却把他的痛剥了皮,晾在了镜头下。

“你们连痛苦都拿来展览。”他松开手,转身时撞翻了角落的旧纸箱。

奶奶的老式录音机滚了出来,磁带盒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小非的歌”——他小时候总把“咖啡”写成“小非”。

酒窖的灯泡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