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反手握住她发凉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录音笔:“你录了?”
播放键按下,前三秒只有风声。
第四秒,极轻的抽泣混着砖缝的共振传出来,像有人把脸贴在砖上,哭了一声就被风卷走了。
程砚秋的奔驰车停在三百米外的巷口。
他盯着监控画面里雁子颤抖的背影,平板上老石的鉴定报告刺得眼睛生疼。
副驾上妻子的遗照被他摸得发亮,照片里的女人正对着镜头笑,发梢沾着1998年的雪。
“你说过不想被记住……”他对着照片低语,指尖在手机通讯录上划到“爆破公司”,“可她要把一切都挖出来。”
凌晨两点,雁子的电脑屏幕幽蓝。
她把那段录音拖进“风声通道”,标题栏敲下:“1978,墙记得的,不止一首秦腔。”保存键按下的瞬间,窗外掠过一阵风,吹得窗台上的桂花沙沙响——和李咖啡奶奶熬的桂花糖,一个味道。
她合上电脑时,瞥见桌角的地质锤。
那是老石塞给她的,说“摸砖不够,得敲敲听声”。
月光透过纱窗落在锤柄上,像道未写完的诗。
雁子伸手握住锤柄,凉意从掌心漫开。
她望着窗外的脚手架影子,突然想起五岁那年,母亲在病床边说的另一句话:“等雁子长大,要替妈去看看那块砖。”
风穿过千百年的砖缝,这一回,载着她的心跳声,轻轻撞在遗址的断墙上。
孟雁子的指甲缝里嵌着砖灰,像撒了把细沙。
她蹲在工地东角第七块砖前,右手掌心贴住砖面,指腹轻轻叩击——咚,咚,咚。
回音里浮起一段模糊的旋律,像被水泡过的吉他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