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她的目光落在铜壶上。
李咖啡把壶底转向她:我妈说,真正的诗不该印在纸上。他指了指井壁爬满的青苔,西槐巷的水脉连城墙根,酒香会顺着暗沟流遍整条巷。
雁子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过目不忘的体质突然翻涌——1993年的雨夜,她趴在窗台上写作业,母亲倚着窗框哼歌,声音轻得像片雪:雁字回时,风未停......当时她以为是电视里的诗,此刻才看清母亲眼底的泪。
雁子?李咖啡伸手要碰她的肩,被她躲开了。
她闭了闭眼。
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这次她没去记母亲的表情,没去数雨滴的落点,甚至没去想那句诗的下一句。
她只是说:让她留在井里吧。
后巷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雪裹着塑料布从雨幕里钻出来,怀里的文件袋捂得严严实实。
她把袋子塞给蹲在屋檐下的小舟,手指抖得像被风吹的槐叶:程先生要把街区做成记忆标本,不让修老房子......可王奶奶家的墙裂了三年,张爷爷的灶还是土砌的......
小舟的摄像机已经架在三脚架上。
他掀开镜头盖的手顿住——文件袋里滑出张扫描图,是本童年画册,角落铅笔字被雨水晕开:1983年,西槐巷火灾夜。
他猛然想起李咖啡说过,母亲是1983年夏末失踪的。
的一声,摄像机自动开始录制。
与此同时,老酒馆阁楼的音响室里,大周正把磁带往播放器里塞。
这盘李母留下的旧磁带他翻了半年,此刻水漫到二楼,他咬着牙把最后一截磁带拽出来。
电流杂音里突然响起女声,比他想象中年轻很多:咖啡,妈妈没能带你去看世界......但你要记住,有人为你哭过。
大周的手一抖。他鬼使神差地把音频线接到了巷口广播系统。
雨声里突然浮起那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