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把铅笔往桌上一摔,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股压抑的火气,“他们自己钱不花,只会坑自己孩子!”
阎解放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高中毕业快半年了,街道办说有个进纺织厂的名额,可三大爷总说“再等等,找个更划算的”,一等就是俩月。
他心里清楚,爸哪是在等好工作,分明是想把名额卖给愿意出“好处费”的人家——这种事,爸干得出来。
“不能再等了。”阎解放猛地站起身,溅起的泥水弄脏了裤脚,他却浑然不觉,“解成,你想不想自己拿着工资?想不想买本你那本《机械原理》?”
阎解成愣了愣,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又很快黯淡下去:“想有啥用?钱都在爸妈手里攥着……”
“那就抢回来!”阎解放的声音像淬了冰,“爸住院,妈天天在医院守着,这院子现在咱们说了算!”
“抢?”阎解成吓了一跳,“那可是爸……”
“他把咱们当啥了?摇钱树?”阎解放冷笑一声,走到墙角的木箱前,猛地掀开盖子——里面藏着他偷偷攒的五块钱,是帮街坊扛煤球、修自行车攒下的。
“我打听好了,纺织厂那个名额还在,要八十块好处费。只要咱们把自己的工资拿回来,再凑凑,就能买下这个工作!到时候我进了厂,每月三十七块五,比啥都强!接着我在预支工资帮你找工作!”
阎解成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看着哥哥眼里的决绝,又想起三大爷每次数钱时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想起自己连块像样的鞋子都买不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涌了上来:
“哥,我跟你干!但……就咱们俩?”
“还有二柱子。”阎解放压低声音。
“他爹跟爸借了十块钱,被爸逼着利滚利,现在要还二十块,他早就恨得牙痒痒。刚才我去医院送衣服,听见妈跟爸说,要把二柱子家那只老母鸡拿去抵债,他肯定愿意帮忙。”
雨还在下,阎解放冒雨跑到隔壁胡同找到二柱子时,那小子正蹲在鸡窝前抹眼泪——老母鸡刚被三大妈拎走,那是他家唯一能下蛋换钱的指望。
“想不想把鸡拿回来?想不想让你爹不再被催债?”阎解放开门见山。
二柱子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解放哥,你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