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工作,不是你的商品。”阎解放站起身,比父亲还高出半个头,“以后,我的工资我自己管。解成的也是。”
阎解成也跟着站起来,虽然有点怕,却还是小声说:“爸,我想学好技术,不想一辈子被你算计。”
“反了!反了天了!”阎埠贵气得直跺脚,却发现自己竟然打不下去——眼前的儿子,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便打骂的小屁孩了。
三大妈在一旁哭哭啼啼:“解放啊,你咋能这么对你爸?他住院多不容易……”
“妈,爸的钱,我们会按月还。”阎解放语气缓和了些,“但我们不想再当木偶了。”
这场“政变”最终以阎埠贵的妥协告终。他躺在床上,瞪着房梁,一夜没合眼。他想不通,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怎么就管不住两个半大孩子?
而阎解放,却睡得很踏实。他梦见自己穿上了纺织厂的工装,解娣扎着新头绳,二弟捧着新书,三弟舔着饭碗,,一家人坐在桌边吃饭,没有算计,没有争吵,只有饭菜的香味。
阎解成蹲在墙根下,手里攥着个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布包里是他打了半年零工攒下的300块钱,昨天差点被刚出院的三大爷哄走——老爷子说认识“劳动局的人”,能帮他找个“坐办公室的好工作”,前提是得先交“活动费”。
要不是阎解放及时回家,把他从三大爷的算计里拽出来,这300块钱怕是早就打了水漂。
“哥,你确定去找刘光鸿?”阎解成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半块窝头,“他跟咱家……好像没啥交情,会不会不搭理咱?”
阎解放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他比阎解成大五岁,高中毕业那年赶上工厂招工,本来有个机会进轧钢厂,却被三大爷逼着把名额让给了“愿意出五十块好处费”的邻居家孩子,这一拖就是三年,成了胡同里有名的“待业青年”。
“除了他,还能找谁?”阎解成的声音带着股无奈,“解矿说他现在是百货大楼的技术员,认识不少人,或许……或许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