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的走廊,长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通往地狱的惨白甬道。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来苏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钻进鼻腔,让人从心底里泛起一阵恶寒。
赵卫国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且无力。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像是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一夜未眠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他先去了易中海所在的病房。
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他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四合院里呼风唤雨、德高望重的一大爷。
此刻,易中海就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木乃伊,悄无声息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管子,连接着床头那些发出“滴滴”声的、冰冷的仪器。
只有他胸口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还在证明着,他还活着。
仅仅是活着而已。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看到赵卫国,立刻走了过来。
他摘下口罩,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般的惊悸和无法理解的困惑。
“赵队,”他拉住赵卫国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太……太狠了,也太……太邪门了!”
赵卫国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从易中海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老医生的眼睛里。
老医生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继续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声音汇报道:
“我们给他做了紧急处理。那条舌头……是从舌根处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扯断的!创口……创口却异常‘干净’,没有多余的撕裂。失血量被精准地控制在了一个临界点,刚好让他休克,却又不会立刻死亡。”
“我们几个老家伙,拿着手术刀几十年了,从没见过这种……这种手段!”老医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的嘶哑,“这根本不是为了杀人,这是为了让他活着,永远地、清醒地,活在说不出话、咽不下饭的无尽折磨里!他这辈子,完了。别说说话,连最基本的吞咽功能,都几乎被彻底破坏了。以后只能靠流食,不,是靠管子,像个牲口一样被灌着活下去!”
赵卫国的心,随着老医生每一个字,一寸寸地往下沉。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凶手,是如何用一双冰冷的手,像拔掉一棵杂草般,轻易地毁掉了易中海作为“人”的一切尊严。
他沉默地转身,走向另一间戒备更加森严的重症监护室。
还没等他走近,病房的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