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大茂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刑场上捡回一条命。
娄晓娥的脸色煞白,那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屈辱、愤怒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她……她什么意思?”娄晓娥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在发抖,“许大茂,你告诉我,她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说你配不上我?凭什么要我们离婚?”
许大茂心里一咯噔。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怕娄晓娥追问,更怕自己内心深处那点肮脏的、见不得光的念头被戳穿。
他那颗被酒精和恐惧反复浸泡的脑子飞速旋转,脸上立刻堆起了愤怒和委屈:“她什么意思?她就是看不起我们!看不起我许大茂!”
“晓娥,你还看不明白吗?她妹妹现在是攀上高枝了,有大人物撑腰了,就觉得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都是臭鱼烂虾了!她这是在羞辱我,也是在羞辱你啊!”
他义愤填膺,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然而,何雨水那句“让你当上宣传科的副科长,再给你找一个比娄姐更年轻漂亮、家世清白的姑娘”,却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倒钩,死死地扎进了他的心里,随着他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阵剧烈的、混杂着贪婪与渴望的刺痛。
副科长……
年轻漂亮的姑娘……
家世清白……
这三个词,像三座沉重的大山,压得许大茂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前一会儿是何雨水那双清冷得不似凡人的眼睛,一会儿又是自己穿上四个兜的干部服,在厂里对着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颐指气使的威风模样。
而娄晓娥……
他看了一眼旁边默默垂泪的妻子,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起来。
结婚两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资本家的女儿,成分不好,这些年自己跟着她受了多少白眼,在厂里多少次升迁的机会都因为这个黄了!
小主,
现在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她的家庭背景又成了随时可能爆炸的雷!
以前,他没得选。
可现在……
何雨水给了他一个选择,一个通往天堂的选择。
凭什么?
他许大茂哪里比傻柱差了?
凭什么傻柱就能一步登天,他许大茂就得守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在这破院子里窝囊一辈子?
贪婪的种子,一旦被浇灌,便会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彻底吞噬掉所有的理智与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