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急促而富有节奏的破风声,在城镇边缘这片因靠近工业区而人烟相对稀少、巷道也更加狭窄错综复杂的区域间反复回荡。
兰德斯·埃尔隆德的身影,在高速的移动中,几乎已经脱离了普通肉眼能够捕捉的范畴,彻底化作了一道在屋檐、墙壁、地面之间不断折射、弹射的,飘忽不定却又精准无比的模糊流光。他每一次与脚下的石板路面、与凸起的窗台边缘、与略微倾斜的屋顶瓦片接触,都只是极其短暂、极其轻微的一触。随即,一股恰到好处的、精妙到毫巅的能量便从足底微吐,不仅完美地缓冲掉了高速落地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更将其转化为下一次更加迅猛、更加飘忽的前冲动力。
然而,比他那超越了凡俗极限的移动速度更加锐利、更加专注、更加深邃的,是他那双在高速移动中始终圆睁、一眨不眨地死死锁定着前方目标的眼眸。
在他此刻这独一无二的、融合了物质世界光与影、以及能量世界波动与“气息”的复合“视野”之中,前方那正在凭借着其存在形态本身所具有的诡异特性而拼命逃亡的一缕蜘蛛怪物虚影,其移动的轨迹,被清晰地、毫无遗漏地勾勒了出来。
它不像任何拥有实体的生物那样,必须遵循着哪怕再轻微、也终究存在的物理定律的约束。它不会因为急转弯而产生惯性偏移,不会因为地面的摩擦力而减速,更不会因为空气的阻力而影响其飘忽的“飞行”姿态。它此刻的移动方式,与其说是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怪物”,不如说更像是一缕被卷入了一场永不停歇的、无形的狂风的、最纤细、最轻盈、最不可捉摸的蛛丝。
它时而将自身那本就淡薄到几乎无法辨认的虚影压得极低,几乎是与地面那粗糙的、布满尘土与污渍的石板贴合在一起,以一种如同多足类爬行般的、诡异而迅捷的方式贴地疾驰,还能利用地面细微的起伏与杂物来掩盖自身为数不多的能量波动;时而又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兰德斯无法理解的“气流”或“能量暗流”,在高速移动中凭空进行锐角乃至反向的折转,从一个阴影瞬间弹射到另一个阴影之中,让任何试图预判其轨迹的努力都化为徒劳。
甚至,在某些看似已经无路可逃、即将被兰德斯那急速逼近的身影追上的时刻,它还会利用其虚体那不易受物理碰撞影响的特性,直接“撞”入一侧的墙壁,然后从那墙壁的另一侧、或者某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角落,再次“弹射”而出,利用这些坚固的建筑障碍,来强行拉开与兰德斯之间的距离。
然而,更让兰德斯感到深深不安、甚至有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不断向上攀升的,并非是它那诡异的移动方式,而是它在逃亡过程中,所表现出的那种近乎本能的、对于“路径”的选择偏好:
它总是不由自主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磁极所吸引,朝着它所经过的每一处环境之中,那些最为阴暗、最为污秽、最为令人感到压抑和不快的角落钻去——那些即便是在正午最强烈的阳光也无法彻底照亮的、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味的巷弄最深处;那些堆满了不知何年何月遗留下来的、早已腐烂变质、散发着令人作呕臭气的杂物与垃圾的、连流浪猫狗都不愿靠近的肮脏死角;甚至是从那些年久失修、摇摇欲坠的低矮屋檐边缘,正一滴一滴、以一种令人烦躁的节奏,向下滴落着来源不明、颜色浑浊、散发着阵阵异味的污水的、被浸染出一片片深色水渍的阴影缝隙处——这些在常人眼中避之唯恐不及的肮脏污秽之地,对于这缕正在逃亡的蜘蛛虚影而言,却仿佛是最温暖、最舒适、最安全的天然避风港。
它总是会一头扎进这些地方,其本就淡薄到极点的身形便会与那阴影、那污秽、那腐败的气息,产生一种诡异的、令人汗毛倒竖的“融合”与“共鸣”。它那不断向外逸散着细微污秽粒子的、濒临崩溃的虚影,竟似乎能从这些环境本身的“负面”特质中,汲取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用以维持自身存在、延缓彻底消散的“养分”,或者至少,是获得了一瞬间的、仿佛游子归家般的安全感与隐匿效果。
这让兰德斯心中那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他感到沉重的猜测,又增添了一块坚实的砝码。这东西,不仅仅是形态上令人作呕,其存在的本质,也与这世间一切“光明”、“秩序”、“洁净”的概念,彻底绝缘,甚至互为天敌。
它是“污秽”的化身,是“扭曲”的具象,
两旁的建筑,在兰德斯那高度集中、无暇他顾的余光之中,已经彻底失去了它们本来的轮廓与细节,只剩下连成一片的、模糊的、被拉长成无数线条的灰暗色块,如同快速翻动的书页背景,不断地向身后掠去。兰德斯已经将自己的移动速度,提升到了这片复杂狭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旧城区环境,所能够允许的物理与反应极限。
小主,
但,就在他刚刚穿过两条几乎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墙壁上布满了潮湿青苔与不知名涂鸦的狭窄小巷,凭借着超感知的预判与对身体极限的控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巷口折转而出,即将再次将前方那因为能量不稳而短暂显形的蜘蛛虚影,纳入自己最佳攻击或捕获距离时——
“砰啷——!”
一声极其刺耳、尖锐、足以瞬间撕裂这片旧城区相对宁静的瓷器碎裂声,毫无征兆地,伴随着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怒与恶意的激烈争吵声,从他右侧不到十步距离的一个岔路口处,猛然炸响!
那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兰德斯那高度集中的追踪状态。他眼角的余光,几乎是本能地、不受控制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微微一瞥。
这一瞥之下,他的心头,顿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
只见在那岔路口稍微宽阔一些、勉强能够容纳几个摊位并排摆放的空地上,两个他依稀有些印象、似乎是平日里在此处相邻摆摊、贩卖一些廉价手工制品和修补器具的中年摊主。他们的面相看起来也算老实本分,偶尔还会和路过的熟人打个招呼,相互还经常聊上几句家常。此刻,两人却正如同两头被彻底激怒、争夺领地的狂暴野兽般,隔着那个已经被打翻在地、里面盛放的不知是廉价瓷器还是陶器的货物碎片散落一地的货篮,激烈地对峙着!
他们争夺的焦点,仅仅只是那个被意外打翻的、价值或许根本值不了几个铜币的货篮的归属责任,或者是由此引发的、在平时或许几句口角、最多互相推搡一下就能了事的微小赔偿纠纷。但此刻,他们那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涨得通红、甚至隐隐有些发紫的面容,那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的、充满了非理性憎恨的眼睛,以及他们那青筋暴起、死死攥握着手中那原本只是用来挑担或防身的、粗糙但沉重致命的扁担,以及那柄在阳光下反射着不祥寒光、本应用来削割皮革绳头的小刀的,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双手——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绝不正常的、被某种外力强行催化、放大了无数倍的,纯粹而浓烈的暴戾之气!
这种程度的、几乎要将理智彻底淹没的狂怒,这种一言不合就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毫无余地的杀意,显然已经远远、远远超出了任何“寻常争执”所应有的范畴!它更像是一种……被诱发、被点燃、被操控的,精神层面的“失序”与“疯狂”!
“该死……!”
兰德斯喉间发出一声极其低沉、充满了不甘与焦急的咒骂。他的牙齿,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他的脚步却已在无数次参与学院周边巡逻任务、处理各种突发平民纠纷所锤炼出的本能与责任感,硬生生地、极其勉强地,在高速前冲的巨大惯性下,做出了一个险些让他自己失去平衡的、剧烈的急停变向!
追踪那缕蕴含着巨大威胁与秘密的蜘蛛虚影,固然是十万火急、不容有失的要务,但作为菲斯塔学院的精英学员,作为一个长期接受并认同学院“守护平民、维持地区安宁”理念的战士,他同样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一场足以导致流血、甚至死亡的恶性冲突,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而他却为了自己的目标,袖手旁观、扬长而去!哪怕,这冲突本身,极有可能,正是他所追踪的“猎物”,为了拖延他的脚步、消耗他的精力,而刻意引发的!
在他身形强行扭转、朝着那两个即将被暴怒彻底吞噬理智的摊主冲出的瞬间,一股极其凝练、压缩,却刻意维持在低强度、以避免对他们本就脆弱不堪的普通人大脑造成不可逆损伤的精神波动,已经先于他的身体,如同无形无影的箭矢,从他眉心处骤然发出,瞬间跨越了那短短数步的距离,精准地、同时地,笼罩在了那两个正处于狂怒巅峰的摊主头上!
正处于理智崩溃边缘、眼中只有将对方撕碎的暴戾念头的两人,只觉得自己的脑海最深处,仿佛被一根烧红的、却又细如牛毛的钢针,轻轻地,却又无法抗拒地,刺了一下!
一股尖锐却极其短暂的刺痛感,瞬间贯穿了他们那被狂怒填满的意识!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意识内部的“打击”,让他们那原本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运转的暴戾思维,出现了一刹那的、如同机械卡壳般的绝对空白。他们那高高举起扁担和小刀、蓄满了力量、即将朝对方狠狠砸下、刺出的动作,因为这意识层面的“短路”,而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僵硬在原地的凝滞。他们那充血的眼眸中,那令人心悸的、非理性的暴戾与疯狂,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如同溺水者般的茫然与呆滞,所取代。
有空档!
就在这因为精神干扰而创造的、稍纵即逝的宝贵间隙,兰德斯已然无声无息地贴近了他们身侧!他的双手,五指并拢,看似轻柔无力、实则蕴含着千锤百炼的精妙力道与对脆弱人体关节构造的深刻理解,同时挥出,几乎不分先后地,精准地击打在了两人分别握持着武器的手腕处!
小主,
“哐当——!”
“叮啷——!”
两声截然不同、却同样清脆刺耳的金属与硬物落地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那根被高高举起、势大力沉的粗重扁担,以及那柄锋刃闪烁着寒光、足以夺人性命的小刀,几乎同时从两人那因为关节被精准击中而瞬间酸麻、无力、不由自主地松开的手掌中,颓然脱手,跌落在地,发出了充满讽刺意味的、象征着暴力被强行终止的声响。扁担在地上弹跳了一下,无力地滚到了一边;小刀则在地面上刮擦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鸣,滑入了墙角。
“都给我——清醒点!”
兰德斯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断喝声,如同暮鼓晨钟,在两人耳边炸响。同时,他击打对方手腕的双手并未收回,而是顺势而上,以巧妙的、不伤及筋骨的角度和力道,精准地拿捏住了两人因为手腕受击而短暂失去平衡与反抗能力的上臂,轻轻一带,一推。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巧妙地将这两个前一刻还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此刻却因一连串变故而踉跄不稳、满脸茫然的中年男人,强行分开,各自踉跄后退了两三步,拉开了足以让他们恢复冷静、避免再次肢体接触的安全距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皮靴踏地声传来。几乎是在兰德斯完成这一系列干脆利落、行云流水的制止动作的同时,两名身穿制式半身皮甲、腰间佩带着标准制式短剑、胸口醒目处佩戴着代表兽园镇卫巡队徽章的队员,显然是听到了这边异常的瓷器碎裂与激烈争吵声,正从街道另一头,按着剑柄,快步奔跑而来。
兰德斯眼角的余光扫到他们,没有丝毫的客套与停留。他只是在两人即将接近、面露警惕与询问之色时,朝着他们极其快速、却又清晰地,点了一下头,同时用简短、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低声喝道:
“这里交给你们了!小心处理,他们两个刚才的状态不太对劲,可能不仅仅是普通的斗殴,有被外力影响精神的嫌疑!最好先隔离观察一下,如果还有过激行为,必要时可以使用镇静手段!”
说完,他不等那两名因为他的话语和严肃神情而明显一愣、下意识地立正应是、随即又面露困惑与凝重的卫巡队成员做出任何进一步的回应或追问,身形便已经再次毫不犹豫地、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从他们身侧骤然腾起,双脚在旁边的墙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便已经翻上了临街那排房屋低矮的屋檐,急切而专注的目光,瞬间重新锁定了前方——那因为自己这短暂的耽搁,几乎已经要消失在远处错综复杂的巷道转角阴影处的那道扭曲虚影!
然而,这令他不得不分心出手的、充满恶意的突发事件,仅仅只是一个令人极度不安的“开始”。
在接下来更加深入这片旧城区腹地、巷道愈发狭窄曲折、光线也愈发昏暗的艰难追击过程中,各种规模不一、但都充满了异常的攻击性与暴戾气息的“异常事件”,竟如同被某种力量刻意“引爆”一般,接二连三地、如同噩梦成真般,不断地发生在他那已经因为极限追踪和分心处理突发事件而变得极其宝贵的追击路线上,迫使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在即将重新咬住那狡猾虚影的尾巴时,硬生生地停下脚步,出手干预。
在一处原本应该充满了孩童嬉笑声、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座布满青苔、早已干涸的陈旧喷泉石雕作为装饰的、略显寂寥的小型街角广场,一个从背影看去,衣着颇为体面、面料考究、不像是这破旧城区居民,倒像是误入此地或前来寻访什么的中年路人,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随即,他便如同彻底发疯了一般,猛地扑向了路边那座作为广场唯一装饰的、雕刻着早已看不清面目的镇水石兽的石雕基座,然后,挥起自己那双养尊处优、显然从未从事过重体力劳动的拳头,以一种疯狂的、完全不顾及自身血肉之躯的、歇斯底里的频率和力道,开始猛烈地、反复地,捶打、砸击那坚硬、粗糙、布满了风化痕迹的花岗岩兽像!
一下!两下!三下!……拳头的皮肉,在第一次猛烈撞击时便已经因为无法承受那巨大的反作用力而绽裂开来,殷红的鲜血,混合着被砸碎的石屑粉尘,在他那疯狂挥舞的拳锋上,以一种惨烈而触目惊心的方式,四下飞溅。然而,他却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对“疼痛”这一基本生理信号的感知能力,那张因为极致的扭曲而显得无比狰狞的面孔上,没有丝毫的痛苦或退缩,只有一种被彻底释放出来的、纯粹的、毫无道理的、想要破坏眼前一切坚硬物体的,毁灭性的狂热。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已经不再是具有意义的语言,而是那种仿佛喉咙深处被撕裂的、伴随着血沫的、原始的、野兽般的“嗬嗬”嘶吼!周围,零星几个被这突如其来、如同地狱景象般的恐怖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的路人,发出刺耳的尖叫,疯狂地、连滚带爬地向四周惊恐地退散,在这小小的广场上,形成了一个充满了恐惧与诡异的、真空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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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
兰德斯那高速移动、几乎要掠过这片广场边缘的身影,因为这惨烈而疯狂的一幕,而不得不再次做出剧烈的、让他体内能量循环都为之微微一滞的急停变向。他心中那愤怒与焦急交织的情绪,如同被投入了干柴的烈火,熊熊燃烧,但他依旧保持着行动上的绝对冷静与精准。他如同鹰隼般从屋檐上飞扑而下,在落地前的一瞬,他的右手已经并指如刀,眼神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疯狂路人因猛烈动作而暴露出的后颈。一记力道被精确计算到足以使其瞬间昏厥、却又不会对其造成永久性损伤的、干脆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切入了那个位置!
“呃……”那疯狂的中年路人,其野兽般的嘶吼与自残般的砸击动作,如同被切断了能源的机器,瞬间戛然而止。他的眼神骤然涣散,身体一软,便要向前扑倒。兰德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袖子的手臂,将他轻轻一扯、平放在那布满尘土的地面上,远离那座沾染了他斑斑血迹、显得格外诡异的石兽。
他猛地抬头,对着那几个依旧躲在远处墙角、瑟瑟发抖、惊恐万状的路人,用不容置疑的、急促而清晰的语气厉声喊道:“你们几个!别愣着!快去最近的街口!找医生!找卫巡队!找任何穿着制服的人!告诉他们这里有人需要看住!快!”
说完,他甚至来不及确认那些路人是否反应过来、是否会听从他的指令,脚步便已经再次猛然蹬地,身形如同强行挣脱了蛛网束缚的飞鸟,拔地而起,重新跃上了屋檐。他那充满了焦灼与寒意的目光,急切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投向了远处——
那蜘蛛虚影,果然,又趁着这片刻的耽搁,将自己与他的距离,再次拉开了一大截,那扭曲的轮廓,在更远处一条弥漫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腐败雾气的巷道深处,只剩下一个几乎要被阴影彻底吞没的、若隐若现的模糊小点。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他感到心寒和无力的一幕。
真正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彻底转化为一片冰冷刺骨的、对于某种无形“瘟疫”正在扩散的明悟的,是发生在一个连接着旧城区与下城区、有着几棵枝叶稀疏的老槐树和几排破旧长椅的、略显开阔的小广场边缘的事件。
在那里,原本聚集着一小群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似乎是刚刚从“兽豪演武”主会场方向散场或中场休息出来,准备穿过这片旧城区返回下城区住处的观众。兰德斯甚至能远远地听到,他们之前还在用相对正常的、虽然带着些许不解和失望,但总体还算友好的语气,讨论着刚才兰德斯与莱尔那场结局出人意料的比赛细节,争论着莱尔那诡异的认输,以及兰德斯最后那充满风度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