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难以抗拒的昏沉感轰然袭来,瞬间淹没了江言的意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原始森林、那抹扎眼的原谅色、以及鹿青清冷的面容,瞬间被浓稠至极的黑暗吞噬,像素一样瓦解消失。
他身体一软,意识像断线的木偶,彻底沉入无边虚无。
连带着最后那句没来得及吐槽的“又来这招……”也一并消散在无形的空气里。
森林重归死寂,只剩下晨风吹过无数叶片发出的、永恒不变的沙沙低语。
源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江言意识消失的那片空地上,仿佛那里从未有人存在过。
“但愿他能如其所言。”
源的声音在林中回荡,空灵依旧,分不清是期待还是漠然。
祂没有指明,是希望江言践行哪一句——是那句吊儿郎当、把人类命运当球踢的“待定”?
是那带着冰冷微笑、仿佛毒蛇吐信的“回报”?
还是那套关于“微生物人权”的、荒谬却又让人一时语塞的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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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身影在原地渐渐淡化,缓缓融入周遭无边无际的磅礴绿意与法则之中,仿佛从未降临。
——
“呼——!”
江言猛地睁开眼,熟悉带着细微裂纹的天花板撞入视线。
灵魂深处似乎还残留着被硬生生撕扯过的幻痛,胸口发闷。
他直挺挺地在床上躺了足有五分钟,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环顾四周,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飘落的声音。
只有客厅外隐隐传来电视节目的嘈杂声响——大概是种子那家伙又在看什么没营养的午夜档。
算了。
江言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脑子里那片绿得发慌的原始森林和某个穿原谅色长袍的“木头兄”给甩出去。
管它到底是梦游仙境还是强制性的灵魂出窍付费体验,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
肚子饿了。
他趿拉着那双快要报废的旧拖鞋,带着一身刚从异世界(?)归来的疲惫和灵魂层面的隐隐作痛,晃晃悠悠地朝厨房挪去。
脑子里开始严肃地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今晚是让种子做饭呢,还是让种子做饭呢?
种子:你礼貌吗?!我就只有这个用途了吗?!
窗外,天色却在这时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不是那种循序渐进的阴沉,而是像有人猛地拉上了巨大的灰色幕布,手法粗暴。
几秒钟前还勉强算透亮的晨光,瞬间被翻滚涌来的铅云吞噬殆尽。
光线急剧衰弱,屋里没开灯,瞬间暗得如同黄昏提前好几个小时强行降临。
“轰隆——!”
一声闷雷毫无预兆地炸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紧接着是连成一片、仿佛要撕裂天空的滚雷。
江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被这雷声惊扰了某种思绪。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老旧窗户。
一股带着浓重土腥味和雨前特有凉意的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额前那几撮不听话的乱发狂舞。
抬头望去,天空已彻底被乌云覆盖,黑沉沉地压下来,低得要碰到楼顶,云层边缘诡异地翻滚着不祥的青紫色。
豆大的雨点开始零星砸落,敲在窗沿和楼下违章搭建的遮阳棚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啪啪”声。
哇靠!小江你诈尸了?!
种子“咻”地从他肩后冒出来,绕着他飞快地转了个圈。
按照你以往的‘睡眠记录’,你居然没有睡够一个星期就自然醒了?这简直是生命奇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哦不对,外面也没太阳……
江言没回头,目光依旧锁着窗外那片急速暗沉、正疯狂酝酿着风暴的天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没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