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被这“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漠然态度彻底点爆了!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熔断!
“琐碎?!”
他几乎要原地蹦起来,指着那团代表世界意志的“虚无”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拔高到了破音的边缘。
“这他妈的能叫琐碎?!这他妈是基本人权!是社畜用头发和肝换来的最后的尊严!是支撑我在这个天天加班、异灵遍地、时不时还要被掏心掏肺的操蛋世界里,像杂草一样顽强活下去的、唯一的光!唯一的念想!你懂不懂什么叫‘世界以痛吻我,我只想躺平报之以鼾声’?!连鼾声都不让我打安稳,你这是要逼我揭竿而起啊!!”
他吼得声嘶力竭,雨水混着可能还有一点点委屈(?)的液体从脸上滑落,也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前方,那团代表着“源”的、不断流转变化的“虚无”,被这过于“人类”、过于“底层”、过于汹涌澎湃且毫无逻辑可言的愤怒洪流给冲懵了。
规则的光流出现了刹那的凝滞,毁灭的意志似乎都为之卡壳。
连周遭肆虐的风雨和蠕动的藤蔓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祂那宏大无边的存在本身,似乎都在全力思考一个亘古以来从未被纳入过考量的哲学难题:
为何区区一个碳基生物,对其短暂生命中一段名为“假期”的、毫无生产力可言的空白时间,
所投入的情感与执念,其强度与优先级,竟能远远超越对世界存亡、对自身湮灭的本能恐惧?
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命模型与逻辑算法。
死寂。
只有雨声哗啦,以及江言因为过于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仿佛过去了无比漫长的时间,又或许只是现实中的一瞬。
那空漠、非人的声音才再次,在江言的意识中迟缓地响起。
这一次,只有一个音节,一个充满了神性级别的困惑、以及某种被超纲问题难住的、近乎呆滞的:
“……嗯?”
源的“意识”终于艰难地从“假期”、“外卖”、“薯片”
这些属于人类低级欲望的词汇泥沼中挣脱出来,重新聚焦于江言身上那点微弱却刺眼的光韵波动。
差点就被这个人类带偏到讨论“员工福利”的奇怪频道了。
“吾之所为,乃重塑秩序,涤荡污浊,回归本源。”
祂试图将话题强行扳回那关乎纪元更迭的至高层面。
“此等……琐碎欲望,岂能凌驾于世界存续与新生之上?”
祂顿了顿,似乎觉得跟一个人类争论这个本身就有失身份。
随即,周身那代表规则的光流猛然加速流转,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多说无益!”
祂也不再给江言继续胡搅蛮缠、污染祂逻辑回路的机会。
再聊下去,只怕连祂原本的“目的”进度条都会被这家伙莫名其妙的愤怒逻辑给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