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溪水般平稳地向前流淌,带着初夏特有的、渐次升温的暖意。危机似乎真的彻底远去,留下的并非惊悸,反而是一种被淬炼过的、更加坚实的日常。
吴所畏发现池骋身上一些细微的变化。男人依旧沉默寡言,行事果决,但那份曾经密不透风的、将所有情绪都隔绝在外的屏障,似乎变薄了些。他会在吴所畏絮絮叨叨分享工作室趣事时,更专注地倾听,偶尔唇角会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会在深夜归家,看到客厅为他留的那盏暖灯时,眼神有明显的软化;甚至有一次,吴所畏半夜醒来,发现池骋罕见地没有入睡,只是侧躺着,在透过窗帘缝隙的朦胧月光下,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深沉而复杂,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描摹感,当与他视线对上时,池骋也没有立刻移开,只是伸手,轻轻将他揽得更近。
这些变化细微得如同春雨润物,却让吴所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温暖而踏实。
周末,两人都没有安排。阳光很好,透过阳台新装的百叶窗,在浅灰色的懒人沙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吴所畏盘腿坐在上面,膝盖上架着画板,正对着那盆长势喜人的龟背竹写生。池骋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处理一些不太紧急的邮件,手边放着吴所畏刚给他泡的、温度正好的绿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画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响。巧克力和雪球在阳台的阳光下挤作一团,睡得肚皮朝天。
吴所畏画得有些累了,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池骋身上。男人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微微低着头,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神情专注。阳光勾勒出他肩颈利落的线条,也照亮了他鬓角一处不太显眼的、之前不知在哪里蹭到的一点极小灰渍。
吴所畏心里微微一动。他放下画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跪坐在池骋的沙发边。
池骋从屏幕前抬起眼,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吴所畏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他鬓角的那点灰尘。指尖触碰到皮肤,带着微凉的体温和小心翼翼的力度。
池骋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动,任由那微痒的触感在皮肤上短暂停留。他看着吴所畏近在咫尺的、专注而温柔的脸,看着他清澈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小小缩影,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缓慢地弥漫开来。
灰尘被拂去,吴所畏收回手,对着他笑了笑,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好了。”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一句简单的话。没有旖旎,没有挑逗,却比任何亲密接触都更直接地触碰到池骋内心最深处那片不设防的柔软。他仿佛能感觉到,那根纤细的手指,拂去的不仅是一粒微尘,更是他过往岁月里积淀的、连自己都未曾在意过的孤寂与冷硬。
他放下平板,伸手握住了吴所畏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包裹在掌心。他的手很大,带着常年握笔和处理文件留下的薄茧,温热而有力,将吴所畏微凉的手指完全裹住。
吴所畏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悄悄漫上一点红晕,却没有抽回手,反而更紧地回握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阳光透过百叶窗,将两人交握的手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安静地定格在这一刻。
另一边,郭城宇和姜小帅的相处模式,则在另一种“磨合”中升温。
郭城宇那股过度保护的劲头过去后,显露出了更本质的“黏人”属性。只要姜小帅在诊所,他恨不得化身成姜小帅的第三只手的第四只脚。姜小帅对此从最初的嫌弃,到现在的无奈接受,甚至偶尔会觉得,身边有这么一个大型的、精力旺盛的“挂件”,似乎也不错,至少冬天挺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