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北口,这座扼守燕山咽喉的雄关,在西北军绝对优势的兵锋与毁灭性的器械面前,仅仅支撑了半日便宣告易主!
“传令!”高顺踏上染血的关城,声音穿透呼啸的寒风,“屯骑、锐骑、狼骑三营为前驱!遇坞堡小城,能下则下,张贴安民告示,言明只徙官吏豪强工匠精壮,不扰平民!遇坚城则绕!游骑、越骑、胡骑三营护住两翼与后队,清剿溃兵游勇!吕岱将军督辅兵营紧随,接收迁徙人口、转运缴获!目标——渔阳郡治渔阳城!全速推进!”
十二万大军,如同一架精密而冷酷的机器,轰然启动!铁骑如风卷残云,扫荡着长城以南相对空虚的幽州大地。一座座毫无准备的坞堡被攻破,一个个仓促组织起来的乡勇团练被击溃。官吏、豪强、匠户、青壮连同他们的家眷,在惊恐中被驱赶出家门,由辅兵登记造册,押上早已准备好的大车。粮仓被打开,布帛被捆扎,书籍被装箱,良种被收集……所有能带走的有价值之物,都被有条不紊地装上骡马大车。带不走的屋舍、粮囤,则被泼上火油,付之一炬!滚滚浓烟在幽州大地的冬日晴空下升腾,如同绝望的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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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王康这疯子!”渔阳城头,太守焦触望着远方地平线上腾起的数道烟柱,面如死灰,声音颤抖。他手中只有数千郡兵,如何抵挡那如狼似虎的十二万西北铁流?求援的快马早已一拨拨派往邺城,然邺城方向,至今杳无音信!
邺城,魏王宫。
“报——!八百里加急!西北大将高顺,率军十余万自古北口破关,深入渔阳、右北平!所过之处,焚掠坞堡,强徙人丁!焦触太守告急!”
“报——!雁门军情!吕布统数万精骑出塞,贾诩为军师,张辽策应!已破乌桓峭王部前锋,正猛攻其王庭!峭王遣使求救,言吕布凶残,屠戮无度,尽驱其牛羊妇孺!”
两份染血的急报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袁绍心头!他刚刚服下汤药,正欲强撑病体,筹划如何增援辽东战局,此刻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
“王…王承业!欺我太甚!”袁绍嘶声咆哮,蜡黄的脸涨成猪肝色,猛地将案几上的药碗扫落在地,摔得粉碎!辽东公孙度未灭,后院幽州又遭如此酷烈捅刀!更要命的是,吕布在塞外屠戮乌桓盟友,这是在断他河北的外援根基!
“主公!”谋士沮授急声道,“高顺入寇幽州,意在掳掠人口,毁我根基!其军势大,焦触绝难抵挡!当速遣大将,统邺城留守精兵驰援!迟恐幽州精华,尽为所掠啊!”
“驰援?拿什么援!”袁绍喘着粗气,双目赤红,“颜良文丑十万大军陷在辽东冰天雪地!邺城还能抽出多少兵?五万?八万?够填高顺那十二万虎狼之师的牙缝吗?若再败…”他不敢想下去,去年壶关惨败、高览被俘的阴影瞬间攫住了他。
“主公!”郭图尖声道,“高顺孤军深入,意在速掠!其令中明言,‘遇援军势众则退’!此乃心虚!我军若集结重兵,做出决战之势,其必不敢恋战,掳得部分人口便会退去!当务之急,是保住幽州核心郡县,更要震慑王康,使其知我河北仍有反扑之力!否则,今日掠幽州,明日便可掠冀州!”
袁绍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淳于琼、朱灵、马延、张顗等将,又掠过地图上辽东那片泥潭和幽州燃烧的烽火。终于,他狠狠一拳砸在舆图上幽州的位置,嘶吼道:
“传令!淳于琼、朱灵!统邺城、南皮精兵八万!火速北上幽州!不必与高顺死战,但务必迫其退兵!保住渔阳、蓟城等核心重镇!再传令颜良文丑!”他声音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憋屈,“辽东…暂且围而不攻!待击退高顺,再…再作计较!”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着魏王宫高大的窗棂。袁绍瘫坐在冰冷的王座上,望着那份来自辽东、要求全力攻城的急报,只觉得一股浓烈的腥甜涌上喉头。王康这一记北疆惊雷,不仅狠狠捅穿了他的后院,更将他雪耻辽东、重振雄威的幻梦,彻底劈碎在幽燕的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