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城市联盟预选赛那场惊心动魄、代价惨烈的混战,终于尘埃落定。
冰冷的电子公告板无情地宣告着结果:云姝、齐思瞒、李玄风——这些在志阳市乃至更广阔区域都曾闪耀的名字,黯淡地躺在“落选”的名单上。讽刺的是,“影寒与齐思瞒”作为一个被强行捆绑的整体单位,其名字却赫然列在第十七位,刺眼地标识着“晋级”。这结果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影寒的心脏上,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耻辱感。
她躺在重生单元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营养液里,黏稠的液体包裹着身体,修复着皮肉之下更深重的创伤。窗外模拟的日光苍白无力,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尘埃落定?不,对她而言,这只是更深泥沼的开始。这份晋级,是建立在怎样的基础上?是云姝在最后关头,用近乎燃烧生命的决绝,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并将自己仅存的积分“馈赠”给她和齐思瞒;是齐思瞒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重伤的加尔文击杀获得了积分并分给了自己以后的分数叠加。而她自己,在圣焰加尔文那焚尽一切的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暴风中的枯叶,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隐匿在那纯粹的、压倒性的毁灭之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总之,自己分数的水分太大。
而加尔文……那个名字在她脑海中反复灼烧。那个让她清晰无比地认识到自己所谓“志阳市顶尖”是何等井底之蛙的存在。他举手投足间便是焚城灭地的威势,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神明。而如此强大的他,甚至没能挤进晋级的二十人名单!这残酷的现实,彻底碾碎了影寒心中残存的那点骄傲。
她曾以为站在齐思瞒身边,见识过志阳市的风浪,便算踏入了强者的世界。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山脚下一片小小的洼地。真正的强者,如加尔文,如那些能将他淘汰的怪物们,他们的战场在云端,在星辰之外。而她和齐思瞒,不过是靠着同伴的牺牲和运气,侥幸爬上了一块摇摇欲坠的浮木,在深海中苟延残喘。
“我和齐思瞒……”影寒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营养液细微的波动回应着她,“是占了两个名额,吸干了云姝的血,才……爬上来的。”如果晋级的是云姝,以她那份深不可测的坚韧和对战斗近乎本能的恐怖直觉,或许真能一路披荆斩棘,杀入决赛,为华夏、为志阳市、为平山市争得一线荣光。但自己……影寒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疲惫的阴影。她?一个在加尔文圣焰下连站都站不稳的“影子”?一个需要同伴用命来填才能晋级的“幸运儿”?冲击决赛?那简直是痴人说梦,是命运对她最大的讽刺。
城市联盟赛的第二轮,残酷的擂台制,将在七天后举行。官方宣称这是给予晋级者充分恢复的时间。七天……影寒感受着体内无处不在的钝痛,断裂的骨骼在尖端生物凝胶和自体修复因子的作用下勉强接合,但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发出尖锐的抗议;被圣焰灼烧过的皮肤虽然表面再生,深层组织却如同被烙铁反复炙烤过,传来持续的、火辣辣的闷痛;精神力更是如同被风暴蹂躏过的旷野,一片狼藉,连维持基本的清醒都显得吃力。顶尖的医疗技术?顽强的意志?在加尔文留下的毁灭性创伤面前,这些都显得杯水车薪。影寒苦涩地明白,七天后,她和齐思瞒能勉强达到“可以移动”、不被担架抬上擂台的“最低参赛标准”,已经是奇迹。至于恢复战斗力?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现在的她,恐怕连一个普通的异能者都难以应付。
营养液的黏腻感和刺鼻的药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影寒猛地睁开眼,她受够了!受够了这令人窒息的病床,受够了这象征着她无能的治疗。她需要空气,需要空间,需要……看看那即将决定她命运的战场。
“李玄风,”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陪我去……看看场地。”
李玄风一直守在一旁,闻言立刻俯身,眼中满是担忧:“你的身体……”
“死不了。”影寒打断他,挣扎着试图坐起,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额角。李玄风连忙扶住她,动作轻柔却坚定。“我陪你去。但必须用担架。”
影寒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逞强的极限在哪里。离开前,她目光扫过旁边营养舱里依旧沉睡的齐思瞒。他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和痛苦。影寒心中微微一紧,留下小白让他守在齐思瞒的舱边。
“看着他,醒了……告诉我。”
小白用显示屏上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低低的呜咽,乖巧地趴伏在齐思瞒的舱盖上,像一尊小小的守护神。
看到这里,影寒像是想到了什么,将古剑放在了自己刚刚离开的那个还残留着高浓度修复液和生命能量的营养舱里:“希望……能帮到他,助他早日苏醒。”她低声说,像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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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晋级的选手,影寒拥有提前勘察场地的特权。李玄风则以随从身份陪同。这一次,比赛场地终于不再是悬浮于万米高空的“苍穹斗场”,而是落回了坚实的大地——位于光明教廷核心区域,被誉为“不朽壁垒”的“钢铁王座”竞技场。
赛事官方的专用悬浮担架无声地滑入重生单元的接驳口,严密的医疗监护设备随之附着在担架周围,闪烁着柔和但不容忽视的光芒。影寒被小心地安置上去,李玄风紧随其后。担架平稳地升离地面,沿着预设的透明管道高速穿梭。透过管壁,可以看到下方宏伟而冰冷的教廷建筑群,巨大的天使雕像矗立其间,俯瞰众生,带着一种神性的漠然。几分钟后,管道尽头豁然开朗,一股混合着金属、臭氧和隐约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光明教廷的医疗人员确认了影寒的生命体征稳定后,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将一份返回重生单元的电子地图传输到李玄风的个人终端,便迅速收拾设备,如同精密仪器般高效地撤离了。他们见惯了重伤的战士,影寒的状态,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可移动伤员”的标准样本。
当影寒在李玄风的搀扶下,真正脚踏实地站在“钢铁王座”竞技场的中心区域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之前的管道视角只是惊鸿一瞥,此刻身临其境,才体会到这建筑的恐怖压迫感。
这是一座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环形巨构。抬头望去,高耸入云的穹顶由无数冰冷的合金骨架交错支撑,仿佛巨兽的肋骨,笼罩着整个空间。此外在场地中心还有一层透明的内壁建筑将整个比赛场地给覆盖,内壁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一层致密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蜂窝状结构——那是超强能量吸收与防护矩阵,每一寸都铭刻着复杂的符文,确保场内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不会泄露分毫,将数十万观众化为齑粉。
场地中央,并非传统的单一擂台。十座独立的、棱角分明的巨大战斗平台,如同十颗从天而降的冰冷钻石,深深嵌入由特殊合金铸造的地面之中。它们被厚重、近乎实质化的能量屏障隔绝开来,屏障表面流光溢彩,能量如同液态般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这些屏障不仅隔绝能量冲击,也隔绝了声音,确保十场战斗能同时进行而互不干扰。此刻,这些平台安静地蛰伏着,像沉睡的凶兽,等待着鲜血和能量的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