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感觉?”
我低声重复着Doro的话,目光依旧锁定那片虹彩山峦,仙识如无形的蛛网,持续扫过那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
那丝“视线”消失得极快,仿佛受惊的游鱼潜入深水,再无痕迹。
但Doro的感知向来敏锐,尤其是对于空间和她所在世界的“韵律”,她几乎就是世界意志最直接的代言人之一。
她说熟悉,那绝不会是错觉。
我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向身旁的长者。
“刚才Doro感知到的扰动方向,那片山区,平时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不太一样的‘旋律’存在?”
长者抚摸着刚刚融入“种子”的拐杖,眼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
“虹彩山峦……那是世界‘呼吸’较为深沉的地方。山间有古老的‘回声谷’,那里的岩石会记录下很久很久以前的声音,风声、水声,甚至星光流淌过的痕迹。偶尔,世界意志的‘梦呓’也会在那里留下回响,形成一些短暂而奇异的景象,比如永不消散的虹光。”
它顿了顿,“但‘熟悉’的感觉……如果说与我们世界本身不同的‘熟悉’,老朽的记忆中,似乎没有。除非……”
“除非什么?”
我追问。
“除非是极为久远之前,曾有极少量的‘外来尘埃’飘落,其气息被山谷记录,却未被完全消融。”
长者缓缓道,“又或者……是某种与我们的世界存在微妙共鸣的‘远方存在’,其投来的目光,恰好被山谷的‘回响’特性捕捉并放大了些许。”
与这个世界存在微妙共鸣的远方存在?
这个说法让我心中一动。
主神空间?
还是某个性质特殊的世界?
又或者……是像Doro这样,天生与空间有着极深羁绊的个体,其目光跨越维度时产生的涟漪?
“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做出了决定。
被动等待从来不是我的风格,尤其是在力量恢复超过五成、体内仙力活性明显增强的此刻。
虽然无之法则与有之法则仍处于深度沉寂,神煞法也还在休眠,但仅凭目前恢复的仙道修为、重新开始流转的蛊术以及敏锐的空间感知,配合这个主场世界的“加持”,只要不是七阶穿梭者那个级别的存在亲自降临,我都有周旋乃至应对的把握。
“Doro,带路。”
我牵起她的手。
作为这个世界最特殊的个体,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空间脉络的熟悉程度无人能及。
“好!”
Doro用力点头,另一只手轻轻一挥,我们面前的空间便如同水幕般微微荡漾开来,却没有形成直接的传送门,而是显露出了一条更加清晰、仿佛由七彩光点铺就的“路径”,蜿蜒指向远山。
“走这里,很快的!这是世界告诉Doro的‘近路’!”
显然,在初步接纳并开始尝试运用我留下的“种子”概念后,Doro与世界的沟通似乎更加顺畅了,甚至能调动一些世界本身的“便利”。
这倒是意外之喜。
我和Doro踏上了那条光点路径。
脚步落下,并非踩在实体上,而像是踏入了某种柔和的能量流,周围的景物飞速向后掠过,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没有丝毫空间传送常见的撕裂或眩晕感。
这更像是在世界本身的“脉络”中滑行。
沿途,我看到草原逐渐过渡为低矮的灌木丛,然后是稀疏的、叶片泛着淡淡荧光的树林。
空气中弥漫的清新草木香气中,开始夹杂一丝清冷的山石气息。
几个呼吸间,我们已置身于虹彩山峦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确实奇异:山体并非单一的色调,而是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覆盖着层层叠叠、柔和交融的七彩光芒,这些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变幻,如同有生命的极光缠绕在山脊之间。
远处传来隐约的、空灵的回声,分不清是风声穿过嶙峋怪石,还是某种更玄妙的自然之音。
我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停在原地,闭上双眼,彻底放开了感知。
这一次,我不再仅仅用仙识扫描,而是尝试将自身调整到与这个世界背景“旋律”更契合的频率——就像这几天调试“预警种子”时所做的那样。
同时,眉心微微发热,沉睡了许久的蛊术中,最擅长细微感知与信息收集的“听风蛊”被缓缓唤醒。
虽然距离完全复苏还很远,但释放出几只近乎无形的蛊虫,让它们如同这个世界的原生昆虫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风中、光中,向着山区深处扩散开去,还是可以做到的。
仙识如同广域雷达,捕捉能量与空间的宏观异常;
听风蛊如同微观侦察兵,搜寻气息、声音乃至情绪残留的蛛丝马迹;
而我自身与世界的“共鸣”尝试,则像一套精密的滤波器,努力将这个世界固有的、和谐的“杂音”(比如山风回响、虹光流动)剥离出去,专注于寻找那不和谐的“异质”。
小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间的虹光随着某种韵律明灭,空灵的回声时远时近。
Doro安静地站在我身边,小手也学着我闭眼感知的模样,粉色的发丝无风自动,仿佛在与周围的光流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