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坟场,再一次,回归了绝对的死寂。
渊,消失了。
那股,如同亿万吨海水般压在灵魂上的、冰冷的审视感,终於,随着他的离去而消退。
罗小黑,依旧,保持着那个主动伸出手的、引领者的姿态。
脸上,那副,温柔而欣慰的、圣子般的笑容,也依旧,完美地,挂在嘴角。
一秒。
两秒。
十秒。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冻结在时空中的、精美的雕像。
直到,一阵,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猛地,从他的脊椎窜起。
「啪」。
那完美的「笑容」,碎了。
像是,一层,早已不堪重负的、薄薄的冰壳,从他的脸上,崩裂、剥落。
「……恶……」
一股,比面对死亡更为强烈的、生理性的恶心感,从他的胃里,疯狂地,翻涌而上。
罗小黑猛地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
他什麽也吐不出来。
但他,却感觉,自己,彷佛正试图将自己的灵魂,都从这具,刚刚被那个怪物「珍视」过的、肮脏的躯壳里,一同呕出。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只,刚刚还被渊握住的手。
那上面,彷佛还残留着,那个恶魔,冰冷的、不带一丝活人气息的触感。
那份触感,像一条,黏腻的、有毒的蛇,正顺着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管,缠上他的心脏。
他,用另一只手,发疯似地,擦拭着自己的手背。
皮肤,很快,就被他,搓得通红、发烫,甚至,破了皮。
但,那股,来自「敌人」的、冰冷的「余温」,却像是,最恶毒的诅咒,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终於,脱力地,跪倒在这片虚无的馄沌之中。
恐惧。
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