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稚童入家门:小宝的“私生”疑云

暮色四合,筒子楼狭窄的过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晚饭的烟火气,混杂着煤球燃烧的硫磺味和劣质油脂的焦糊味。苏晚月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那扇薄薄的、漆皮剥落的木板门。作坊里踩了一整天的缝纫机,腰背的酸痛还没消散,手里拎着的帆布包里,是今天结算的货款和几张新画的服装草图——那是她在这个冰冷婚姻里唯一的指望和暖光。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昏黄的灯光下,陆行野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他今天回来得格外早。

苏晚月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侧身想从他身边挤进去。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却猛地钉在了屋子中央。

一个孩子。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半新不旧、洗得发白的蓝色小海军服,怯生生地站在那张掉漆的方桌旁。小脸脏兮兮的,沾着泥道子和干涸的泪痕,像只被雨淋透又惊惶失措的雏鸟。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揉得皱巴巴的花手帕,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惶和不安,正偷偷地、飞快地瞟了苏晚月一眼,又立刻受惊般低下头,小身子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晚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前世那些模糊却又刻骨铭心的记忆碎片,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脑海——那个被陆行野抱在怀里、面容模糊却让她心碎的孩子;那些深夜电话里女人隐隐的哭泣;陆行野日益冷漠疏离的背影;还有最后,周文斌带着恶意和怜悯告诉她:“嫂子,别撑了,行野哥在外面…孩子都那么大了…”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那些被她刻意压抑、试图用重生后的忙碌和算计去掩盖的痛苦和屈辱,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孩子,彻底撕开了血淋淋的口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她扶着冰冷的门框,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是谁?”苏晚月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陆行野侧过身,让出门口的空间,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孩子身上,带着一种苏晚月从未见过的、近乎笨拙的温和。“远房亲戚的孩子,”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家里出了点事,暂时…在我们这里住一阵。”

远房亲戚?家里出事?暂时住一阵?